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赤霆:从炼狱归来的皇子 > 第一百五十章 最后的门
    欢喜和尚合上石盖的那声“咔嚓”,像道惊雷劈在雍宸耳边。天上还有扇门?真正的门在天上?


    左臂的“黑线”已爬上脖颈,像条毒蛇勒着他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他躺在血泊里,看地穴顶的黑暗,脑子里全是雍谨最后的影子,和那句“天外邪神”。


    琉璃爬过来,撕下衣摆给他包扎伤口,可布一沾血就化。老刀也瘫在边上,胸口那道刀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冒,他咧嘴笑:“妈的,这次……亏大了。”


    “得出去。”琉璃哑着嗓子说,扶起雍宸。可雍宸左臂的“黑线”在疯狂蠕动,疼得他眼前发黑,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地穴顶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不是石盖,是整个地穴在震动!碎石“哗啦啦”往下掉,是地震?


    不,是脚步声。沉重,整齐,像巨人在走路。


    “是……是河西军!”老刀眼睛一亮,“小石头那小子,真搬救兵来了!”


    可话音未落,地穴顶“轰”地塌了块,露出外面刺目的天光。然后,一张巨大的脸探了进来,是张青铜脸,眼窝是空的,嘴里衔着颗夜明珠,是尊巨大的青铜神像!不是河西军,是前朝留下的机关傀儡!


    青铜神像的手伸进来,五指如柱,抓向地穴中央那已熄灭的石台。可手一碰到石台,石台上的图案猛地一亮,暗红的光像活过来,顺着神像的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青铜“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是“心门”最后的力量,在反抗。


    神像“嗡”地震动,收回手,可手臂已被腐蚀出个大洞。它低头,看向地穴里的三人,空荡荡的眼窝里,燃起两点幽蓝的火。


    是活的?还是被控制了?


    雍宸咬牙,撑着站起来,把琉璃和老刀护在身后。左臂的“黑线”已爬到下颌,他整张脸都像戴了张黑色面具,只有眼睛是清的,是狠的。


    神像抬起另一只手,这次不是抓,是拍,像拍苍蝇似的拍下来。雍宸想躲,可腿脚不听使唤,眼看要被拍成肉泥,一道身影从地穴裂缝冲进来,扑向神像手臂,是个人,穿着河西军的皮甲,手里攥着把开山斧,一斧劈在神像手腕上!


    “铛——!”


    火星四溅,斧刃崩了口,可神像手腕也裂了道缝。是赵莽!他真带兵来了!


    “殿下!走!”赵莽吼,又砍一斧。神像吃痛,收回手,转向赵莽。可赵莽身后,更多的河西军冲进来,刀枪齐上,砍在神像腿上,身上,火星子“噼啪”响。


    是人海战术。神像再硬,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砍。它动作开始迟缓,眼里的幽蓝火在摇晃。


    “走!”雍宸咬牙,拉起琉璃和老刀,往地穴裂缝冲。可刚跑几步,左臂的“黑线”猛地一窜,钻进了他心口!他闷哼,摔倒在地,浑身像被冻住,动不了。


    是种子,在彻底侵蚀他。他抬头,看见地穴顶的裂缝,在神像和河西军的打斗中,越裂越大,露出外面的天。天是蓝的,可有一片,是黑的,像墨汁滴在清水里,在慢慢扩散。


    是门?天上的门?


    “哥!”小石头从裂缝爬进来,扑到雍宸身边,看见他脸上的“黑线”,吓得脸都白了,“哥,你……”


    “走……”雍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走!”小石头哭喊,看向琉璃,“琉璃姐,救救他!”


    琉璃跪在雍宸身边,手按在他心口,可她的手在抖。噬心蛊的毒,在她体内也在发作,她自己的血都是黑的,怎么救?


    “用印……”雍宸看向包袱。镇山印还在里面,虽然快碎了,可或许……还能用一次。


    琉璃拿出印,按在雍宸心口。印一贴上皮肤,金光炸开,可这次,金光里混着黑气,是种子在反抗。雍宸闷哼,嘴角、鼻孔、耳朵,都开始渗血,是黑的血。


    “不行!印在吸他的命!”老刀急道,想抢印,可手一碰到印,就被金光烫得缩回来。


    就在这时,地穴顶彻底塌了。青铜神像“轰”地倒下,砸在地上,不动了。河西军欢呼,可欢呼声很快停了,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天上那片正在扩散的黑。


    是扇门。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门,悬在天上,门是青铜的,刻满符文,和地穴里那扇一模一样,只是大了千百倍。门缝,正在缓缓打开,里面是绝对的黑暗,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看向下方。


    是“天外天”的门。欢喜和尚没说谎,真正的门,在天上。


    “列阵!”赵莽嘶吼,河西军立刻结阵,刀枪对外,可每个人都脸色煞白。这仗,怎么打?


    门缝开了一线,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门里涌出,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修为弱的,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流血。赵莽也单膝跪地,用刀撑着才没趴下。


    只有雍宸,还站着,或者说,是种子撑着他站起来。他脸上的“黑线”已爬满全身,皮肤下像有无数条黑蛇在扭动,可他的眼睛,是清的,死死盯着天上的门。


    “种子……成熟了……”他喃喃,声音嘶哑,像两块锈铁在摩擦,“门……在等我……”


    是种子在召唤门。他是“活锚”,门要靠他,彻底打开。


    “不能让它开!”琉璃嘶吼,扑向雍宸,想抢他怀里的印,用印的力量,镇住种子。可雍宸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震开。是种子的力量,在保护宿主。


    “雍宸!你醒醒!”老刀也扑上来,可同样被震开。


    “哥!是我!小石头!”小石头抱住雍宸的腿,哭喊。


    雍宸低头,看小石头,眼神动了动,可很快又恢复死寂。种子在侵蚀他的意识,很快,他就会变成“门”的一部分,变成邪神在人间的躯壳。


    就在这时,天上那扇门,又开了一线。门缝里,伸出一只手,巨大,漆黑,覆着鳞片,五指如钩,抓向雍宸。是邪神,要亲自来取“种子”了。


    “拦住它!”赵莽吼,河西军万箭齐发,箭雨泼向那只手。可箭一碰到手,就“滋滋”化掉,像雪花落在烙铁上。


    没用。凡人的力量,伤不了邪神。


    眼看那只手要抓住雍宸,一道金光,从西方射来,快如闪电,撞在手上!


    “轰——!”


    金光炸开,手被震退,缩回门里。门缝,也合拢了一线。


    是欢喜和尚!他站在西方一座沙丘上,手里托着个木鱼,木鱼是金的,在阳光下刺眼。他看向雍宸,咧嘴笑,露出满口金牙:“施主,贫僧的‘定风丹’,可不是白吃的。该还债了。”


    欢喜和尚盘腿坐下,敲响木鱼。“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震得人气血翻腾。天上的门,在那木鱼声中,竟开始颤抖,门缝开开合合,像在挣扎。


    是梵音,是佛门的“降魔真言”,在对抗邪神。


    可欢喜和尚的脸,在木鱼声中,迅速衰老,皱纹像刀刻似的爬上额头,头发也开始变白。他在用寿命,敲这木鱼。


    “和尚……”雍宸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和这和尚素不相识,可和尚在用命,救他,救这天下。


    “别愣着!”欢喜和尚嘶吼,声音已变得苍老,“用印!镇住种子!用你的血,浇在门上!你是‘活锚’,也是‘钥匙’,你能封门!”


    雍宸咬牙,从怀里掏出镇山印。印已裂得像蛛网,可一入手,还是温的,像雍谨最后那滴泪。他看向琉璃,琉璃点头,拔出匕首,在自己手腕又划一刀,血涌出来,是黑的,可混着淡淡的金芒。


    “用我的血,引路。”她说,把血抹在雍宸的印上。


    印沾了血,金光大盛,可那金光里,混着一丝黑气,是种子的反抗。雍宸握紧印,抬头,看向天上的门。门缝,又在缓缓打开,那只漆黑的手,又要伸出来。


    没时间了。


    雍宸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印按在自己心口,然后,狠狠一划——不是划皮肉,是划“种子”!用印的力量,切开种子和他身体的联系!


    “噗——!”


    黑血喷出来,不是从伤口,是从他七窍。左臂的“黑线”疯狂扭动,像被斩断的蛇,在皮肤下挣扎,然后,一根根崩断,化作黑烟,从他体内涌出。


    种子,被切断了。可代价是,雍宸的生机,也在飞速流逝。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皮肤迅速干瘪,头发变白,眼窝深陷,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哥——!!!”小石头嘶吼。


    可雍宸没倒下。他撑着,看向天上的门。门缝里的手,在种子被切断的瞬间,僵住了,然后,发出愤怒的嘶吼,缩了回去。门缝,开始缓缓合拢。


    有用!切断种子,门失去了“锚”,开不了了!


    可门里的邪神,不会善罢甘休。门缝在合拢,可门本身,开始震动,像要挣脱什么束缚,从天上砸下来,毁掉这方天地。


    “还没完!”欢喜和尚嘶吼,木鱼敲得更急,他整个人已瘦成皮包骨,头发全白,可眼里的光,是亮的,“用印,镇住门!用你的命,封住它!”


    雍宸看向手里的印。印已彻底碎了,只剩几块碎片,可碎片里,还残存着一丝力量,是雍谨留下的,是这方天地的意志。


    他深吸口气,用尽最后力气,把印的碎片,狠狠拍向自己额头!


    “砰!”


    碎片没入额头,金光炸开,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他干瘪的身体,像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竟缓缓浮起,飘向天上的门。


    是雍谨的力量,是镇山印的力量,是这方天地的意志,在借他的身体,做最后一搏。


    “雍宸——!”琉璃嘶吼,想冲上去,可被老刀死死抱住。


    “让他去!”老刀吼,眼泪混着血往下淌,“这是他的命!”


    雍宸飘到门前,门缝已合拢大半,可门还在震动。他伸手,按在门上。手一触门,门上的符文活了,像锁链一样缠住他的手,要把他拖进去。


    是邪神,要把他这“钥匙”吞了,强行开门。


    可雍宸没挣扎,反而笑了,笑得解脱。他看向下方,看向琉璃,看向老刀,看向小石头,看向赵莽和河西军,看向这方天地。


    “三哥,”他在心里说,“这次,真走了。”


    然后,他用尽最后力气,把那几块印的碎片,从额头逼出,按在门上。碎片一触门,就“融化”了,化作金色的液体,渗进门缝,把门缝“焊”死。


    门,停了震动。门上的符文,也黯淡下去。然后,门开始缩小,像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往天外退去。


    门,要关了。


    可雍宸的身体,也在那金光中,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作点点金芒,像雍谨当年那样。


    “不——!!!”小石头哭喊,想扑上去,可被赵莽死死按住。


    雍宸看向他们,最后一眼,然后,彻底化作金芒,没入那扇正在关闭的门里。


    门,“轰”地合拢,然后,像从未存在过似的,消失了。


    天上,只剩一片湛蓝。阳光刺眼,像在祭奠。


    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在呜咽。


    琉璃瘫坐在地,手里还攥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老刀跪在地上,拳头砸地,砸得血肉模糊。小石头哭晕过去。赵莽和河西军,全体跪地,对着天空,磕头。


    欢喜和尚坐在沙丘上,木鱼停了,人已没了气息,可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结束了。门关了,邪神退了,种子灭了。


    可雍宸,也没了。


    这次,是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