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台中央的玉台缓缓升起，这次的檀木匣比先前所有匣子都要小，但封灵符却贴了足足七层，每一层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灵光，显然万宝阁对这件拍品的封存极为重视。
紫袍男子依次揭开封灵符，最后一道符箓揭开的刹那，一股清冽至极的水灵之气弥漫开来，与先前那些拍品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股气息纯净温润，如同初春时节山涧融化的第一缕清泉，只是闻上一闻，便觉得神清气爽，连灵台都为之一明。
匣中是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小瓶，隐约可以看到瓶内流转着一缕淡蓝色的液光，那液光如同活物一般在瓶中缓缓游动，散发着清润的水灵之气。
"八阶灵液，碧落天泉，"紫袍男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激动，“此泉蕴含磅礴精纯的水元之力，既可助诸位洗髓易筋，精进修为，又有活络生机，治愈沉疴之奇效，起拍价二十万极品灵石。”
碧落天泉！
渡厄丹三味主药中的最后一味，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万宝阁的拍卖会上。
方澈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瞬，旋即恢复了平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开始活络起来了。
九幽冥根已经到手，若是再能拿下这瓶碧落天泉，渡厄丹三味主药便有了两味，即便太阴玄草在千山妖君的宝库之中，他手中筹码的分量也足以让千山妖君认真对待了。
"起拍价二十万，"方澈在心中迅速盘算，“以碧落天泉的稀缺程度，最终成交价至少要翻一倍，我手中剩余的灵石加上可折现的灵材，满打满算只能凑出三十万出头。”
方澈突破炼虚期时几乎耗尽了他积攒数年的底蕴，此刻他储物戒中，除了那九幽冥根外，能拿得出手的灵石与可变现的灵材，确实只够凑出三十万出头。
竞拍开始。
"二十一万。"一名化神后期的妖族修士率先出价。
“二十三万。”
“二十五万。”
价格攀升得很快，方澈始终没有举牌，他在等价格稳定下来之后再做决定。
到了三十八万的时候，竞拍者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炼虚初期的妖族修士，一个地席上的大势力代表，还有一个来自玄席的中年妖族。
就在此时，天席最左侧的禁制光幕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只覆着暗金色护手的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扶手。
“四十万。”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战鼓擂动，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看台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是那名炼虚期的妖族修士面色微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令牌，紧接着地席上的那位大势力代表也收回了竞拍的姿态，最后那个来自玄席的中年妖族更是直接坐直了身子，再也不敢多看拍卖台一眼。
方澈注意到，不仅是他们，就连那些原本在低声议论的妖族修士们也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面面相觑，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与忌惮。
坐在方澈斜前方的一名妖族修士侧头对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以方澈如今的修为，想听清他们的谈话并不难。
“是周厉。”
“那个南罗妖域三域主？”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股气息做不了假，他出手了，说明这碧落天泉乃是替妖君拍的，谁敢跟他抢？”
“难怪，那我们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周厉，方澈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下。
南罗妖域三域主，合体初期修为，他出手竞拍碧落天泉，代表的自然是千山妖君的意志。
方澈微微眯起了眼睛，千山妖君也在收集碧落天泉，这意味着千山妖君很可能也在筹措渡厄丹的主药。
渡厄丹三味主药，九幽冥根在他手中，碧落天泉即将落入千山妖君之手，至于太阴玄草，墨渊先前说过，千山妖君的宝库中多半有存货。
方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碧落天泉落入千山妖君之手，比落入其他任何人手中都对他更有利。
方澈缓缓靠回椅背，将已经半抬起的令牌重新放下。
场中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厉的身份已经不用明说，在南罗妖域的地盘上，没有人愿意为了一瓶碧落天泉去触这些掌权者的霉头，那代价远比四十万极品灵石要高得多。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场的虽都是妖族，但这一点道理还是懂的。
全场寂静了数息。
紫袍男子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再举牌，铜磬高高举起。
“四十万一次。”
“四十万两次。”
“四十万三次。”
铜磬落下，清脆的声响在大厅中回荡。
“成交！四十万极品灵石！”
碧落天泉成功落入周厉囊中。
方澈面色如常，心中却已将目前的局势看得通透。
九幽冥根在他手中，碧落天泉与太阴玄草在千山妖君手中，千山妖君想要凑齐渡厄丹的主药，就必须与他合作，更别说还有炼制渡厄丹。
妖族天生不擅长炼丹，纵览妖族疆域，能称得上八阶丹师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且无一不是有着极高的地位，绝非千山妖君所能驱使。
何况渡厄丹炼制之难，即便是人族八阶丹师，失败率也在七成以上，其中对火候、药性融合的推演变化，堪称千变万化，差之毫厘便会前功尽弃。
而这便是方澈的底气所在，有焚天鼎在，他可以炼制出最完美的渡厄丹。
随着拍卖会结束，方澈站起身来朝出口走去。
在经过玄席的通道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顾清衍与秦重山所在的位置，两人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
方澈没有刻意去追，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万宝阁的大门。
夜色已深，万妖城的灵灯将长街映照得流光溢彩，方澈沿主街走了约莫百步，脚步忽然一顿。
方澈闭上眼睛，神识如水般蔓延开去，朝城西的方向掠去，那里远离了繁华的主街与夜市，是万妖城中相对偏僻的区域。
在那片偏僻的街巷深处，他感知到了数道灵力波动的碰撞，以及金属交击的声响。
其中两道灵力波动他方才在拍卖会上感受过，正是顾清衍与秦重山。
而围攻他们的，至少有五个人，修为最高的一道在化神后期，正是方澈在拍卖会上注意到的那名蛇族修士。
"果然是动手了。"墨渊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蛇族那帮东西，向来是见不得肥肉从嘴边溜过的，两个元婴期的人族修士，在他们眼里跟肥肉没什么区别。”
方澈没有回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城西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