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枯柳巷。
这条巷子平日里少有人走,两侧是废弃的旧宅与堆满杂物的院落,灵灯稀疏,昏暗异常,此刻更是杀气弥漫。
五名妖族修士将一男一女围在了巷子深处,为首之人正是拍卖会之中的那名墨绿长袍的蛇族修士,其蛇瞳在暗夜中泛着幽幽的碧光,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两位人族小友,万妖城的地界上,可没有什么王法护着你们,"蛇族修士的声音嘶哑低沉,“把凝阳珠留下,再留下你们身上所有的灵石,本座可以饶你们一命。”
顾清衍与秦重山站在一处,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顾清衍的月白长裙左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肌肤上一道浅浅的伤痕。
秦重山的右肩更是插着一根暗绿色的骨刺,那是蛇族的淬毒暗器,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青黑色。
秦重山咬着牙将骨刺拔出,闷哼一声,鲜血飞溅,他单手提着阔剑,怒目圆睁:“蛇族,我们乃是上清宗弟子,你们岂敢放肆?”
"上清宗?"蛇族修士嗤笑一声,“上清宗本座确实惹不起,但这里是万妖城,不是你们的东洲,更何况等你们死了,谁又知道是本座动的手?”
他身后四名妖族修士齐齐冷笑,缓缓逼近。
顾清衍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冷如霜,手中的长剑横于身前,剑尖纹丝不动,她很清楚,以她与秦重山元婴初期的修为,对付一个化神后期加四个元婴后期的妖族修士,几乎是毫无胜算。
蛇族修士似乎已经不耐烦了,蛇瞳微缩,阴冷道:“既然你等如此不识相,那本座便自己来取。”
他猛然出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绿的光芒,朝着顾清衍的面门抓去,那爪风凌厉至极,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显然淬了剧毒。
顾清衍举剑格挡,剑身与爪锋碰撞的瞬间,一股霸道的妖力顺着剑身涌入她的手臂,她的虎口当即裂开,长剑几乎脱手。
秦重山怒吼一声,阔剑横扫,逼退了蛇族修士,但另外四名妖族修士趁机从两侧包抄上来,将两人彻底封死。
蛇族修士退后一步,舔了舔嘴唇,蛇瞳中满是戏谑:“就这点本事?我看上清宗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顾清衍咬紧银牙,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手中的长剑重新握紧。
就在她准备使出压箱底的底牌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巷口。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何时出现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先前隐没在了暗夜之中。
那人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巷口,月光落在他身上,竟似不敢惊扰,只在白衣的边缘勾勒出一道极淡的银边。
他的眉眼清绝得不似凡间之物,偏偏面容又年轻得过分,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
蛇族修士的蛇瞳微微一缩,他自认感知敏锐,方才竟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
蛇族修士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少年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蛇族修士,落在了巷子深处那两个伤痕累累的身影上。
方澈看着顾清衍与秦重山,目光微沉,此刻的二人,浑身上下写满了狼狈与血污,显然受伤不轻。
方澈收回目光,看向蛇族修士,语气平淡道:“让开。”
蛇族修士面色一沉,他虽然感知到方澈修为不低,但自恃己方人多,且此处偏僻,不会有援兵,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本座是谁?本座乃是蛇骨岭……”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便已穿过了他的护体妖力,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右肩。
蛇族修士惨叫一声,整个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了数步,撞上了身后的墙壁,面色惊骇地望着方澈,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以他化神后期的修为,竟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到,这说明对方了修为远在他之上。
"炼虚期!"蛇族修士的瞳孔骤缩,惊骇道。
方澈收回手指,面色淡然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我再说一遍,让开。”
蛇族修士面如土色,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他身后的四名妖族修士更是吓得腿脚发软,他们不过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在炼虚强者面前跟蝼蚁没什么两样。
蛇族修士强撑着站直身体,咬牙道:“阁下……阁下要为他们出头?他们不过是上清宗的两个……”
“上清宗?"方澈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恰好是我的师门。”
此言一出,巷中一片死寂。
蛇族修士的瞳孔骤然放大,顾清衍与秦重山也齐齐一愣。
蛇族修士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滚落,将墨绿长袍的后背浸透。
“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甚至顾不上右肩的剧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整个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暗绿色的血光朝巷子另一头狂飙而去。
那四名元婴期妖修见状,也如梦初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祭出保命手段,四散奔逃。
方澈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漠然。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一缕剑光一闪而逝,那剑光极其微弱,甚至比不上一根蜡烛的火焰,但它在绽放的瞬间,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蛇族修士所化的循光,亦穿透了从四个方向逃走的四名蛇族护卫。
蛇族修士的身躯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然后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了两半,鲜血如雨般洒落,浇在青石板上。
四名蛇族护卫的动作也同时停滞,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细如针尖的血洞,他们的元神已被剑气绞碎,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从方澈出手到五人毙命,不过一息之间。
枯柳巷中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鲜血的腥气与蛇族修士尸体散发出的淡淡毒雾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顾清衍与秦重山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竟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