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那只金蝉——”
“它也会留在你身边。”
方青玄打断了他，“本皇对它感兴趣，但不会夺人所爱。不过，本皇希望你能让它在天青皇城待一段时间，有些事情，本皇需要确认。”
“什么事？”
“与你无关。”
方青玄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本皇的耐心有限，给本皇一个答复，入，还是不入？”
萧阳看着方青玄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我需要考虑。”
“三天。”
方青玄站起身，“三天之后，给本皇答案。”
他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萧阳一眼。
“对了，本皇提醒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天青皇城不养闲人。若是你选择留下，你的功德金身就是你立足的根本。但若是有人找你麻烦……本皇不会插手。”
方青玄推门而出，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子们的事，本皇从不干涉。”
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阳站在原地，品味着方青玄最后的话语。
三日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萧阳住进了方青玄安排的那处院落。
院落不大，但胜在清幽，院中一株老槐树枝叶繁茂，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院子。
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是上好的白玉制成，胎薄如纸，透着淡淡的光泽。
阿金趴在石桌上，蝉翼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主人，这天青皇者说的那些话，你信吗？”阿金的神念传音带着几分郁闷。
萧阳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碧绿清澈，灵气氤氲，光是闻一闻就让人神清气爽。
“哪句？”
“就是那句‘不会夺人所爱’啊。”阿金振了振翅膀，“他可是天仙，要抢我，我能拦得住？他嘴上说不要，谁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萧阳抿了一口茶，沉默了片刻。
“他若要抢，不必跟我商量。”
萧阳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天仙要的东西，地仙没有资格说不。他没动手，说明他是真心想谈条件，不是想强抢。”
阿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那主人打算怎么办？留下来还是走？”
萧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老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留下来，意味着成为天青皇朝的人，享受这个天青域最强大势力的一切资源，但也意味着被束缚，被卷入皇朝的纷争。
离开，自由，但前路茫茫。
天璇宗回不去了，碧落宗在追杀他，整个东域能容身的地方屈指可数。
“三天后再决定。”
萧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阿金也安静下来，蜷缩在石桌一角，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陷入了沉睡。
日头西斜，院中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萧阳睁开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侍女，手中提着食盒，朝他行了一礼。
“萧公子，陛下吩咐奴婢给您送晚膳。”
萧阳侧身让她们进来。
两个侍女手脚麻利地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好饭菜，四菜一汤，外加一壶酒。
菜肴精致，用料考究，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显然不是凡品。
“陛下还说了，萧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领头的侍女恭声道。
萧阳点了点头：“替我谢过陛下。”
两个侍女收拾好食盒，行礼退下。
院门关上，萧阳重新坐回石凳上，看着满桌的饭菜，却没有动筷。
他在想事情。
方青玄说，他的功德金身是天生的镇国材料。
这话是什么意思？
镇国——镇压国运，守护皇朝。
天青皇朝立朝数万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八位金仙后期的仙将坐镇八方，需要他来镇什么国？
除非，天青皇朝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
萧阳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菜很好吃，但他食不知味。
入夜。
萧阳正在院中打坐，忽然听到墙头传来一声轻笑。
他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蹲在墙头，一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他。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碧绿的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痞痞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淡金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两盏小小的灯笼。
“你就是父皇带回来的那个人？”
少年歪着头打量萧阳，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萧阳站起身，抱拳道：“在下萧阳，不知阁下是……”
“方凌云。”
少年从墙头跳下来，稳稳落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天青皇朝的三皇子，排行最末的那个。”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石桌前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眉头皱起：“这茶凉了。”
“嗯。”
萧阳应了一声，走到他对面坐下，“三皇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没什么事。”
方凌云放下茶杯，托着下巴看着萧阳，“就是好奇。父皇从来没带外人回宫住过，你是第一个。所以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萧阳，目光像在审视一件稀奇的货物。
“地仙初期，长得还行，气质也还行……”他掰着手指头数，“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萧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凌云看了他几息，忽然咧嘴一笑：“你倒是沉得住气。我大哥二哥那帮人，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似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你倒好，面不改色。”
“我为何要躲？”萧阳反问。
“因为我烦啊。”
方凌云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个人嘴碎，话多，还喜欢缠人。大哥二哥受不了我，所以都不跟我来往。”
“三皇子想多了。”
萧阳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萧某不过是初来乍到的外人，不值得三皇子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