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人说话怎么跟大哥二哥一个调调?”


    方凌云不满地撇嘴,“动不动就说‘不值得费心’、‘不劳挂念’,听着就烦。”


    萧阳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方凌云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见萧阳始终不咸不淡,觉得没意思,站起身来。


    “行吧,你继续装,我走了。”


    他走到墙边,纵身跃上墙头,回头看了萧阳一眼。


    “对了,我大哥二哥那边的人,说不定会来找你麻烦。”他笑嘻嘻地说,“你可别被吓跑了,我还没看够热闹呢。”


    说完,他翻身跃下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萧阳坐在院中,看着方凌云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方凌云提到“大哥二哥那边的人”时会来找麻烦,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似乎很期待看到热闹?


    这个三皇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多想,起身回屋,躺下睡了。


    翌日清晨。


    萧阳正在院中闭目养神,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轰——


    两扇厚重的木门猛地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门轴上的木屑簌簌落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晨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像一堵墙堵在门口。


    阿金从萧阳肩头跳起来,金色的蝉翼张开,发出警告的嗡鸣声。


    萧阳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


    那个人走了进来。


    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将身上的黑色劲装撑得鼓鼓囊囊。


    他的皮肤呈古铜色,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幅抽象的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深灰色的,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填满了灰蒙蒙的颜色,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但那股凶悍的气息比萧阳见过的任何地仙都要浓烈。


    体修。


    真正的体修。


    “你就是萧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粗粝的石头在摩擦。


    萧阳打量着来人,语气平静:“我是。你是谁?”


    “战奴。”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没有善意,只有赤裸裸的挑衅,“大皇子麾下,地仙后期。”


    他走进院子,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微微下沉,留下一寸深的脚印。


    萧阳的目光落在那脚印上,心中微微一沉。


    天青皇城的青石板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以灵玉为基、以阵纹加固的特殊石材,寻常地仙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留下痕迹。


    此人随随便便走几步就能踩出脚印,这份肉身力量,确实恐怖。


    “大皇子让我来试试你。”


    战奴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站在院子中央,距离萧阳不过一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地仙初期的小白脸,细皮嫩肉的,能有什么本事?”


    战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要不是大皇子吩咐,我都不屑跟你动手。一拳,你就得趴下。”


    萧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战奴。


    他的功德金身不修灵力,不修道韵,只修功德,即便如此,相比于一般的体修,他的体质,还是强上不少的。


    “打完再说大话。”


    萧阳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来,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战奴看到那金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不屑取代。


    “花里胡哨。”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的前摇,就是一记直拳,拳头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取萧阳面门。


    拳未至,拳风已到。


    那拳风如同实质,将萧阳身后的老槐树吹得枝叶乱颤,满树的槐花簌簌落下,像一场白色的雨。


    萧阳没有躲。


    功德金身的优势在于肉身强横,退就意味着放弃这个优势。


    他出拳。


    金色与古铜色,两只拳头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


    巨响在院中炸开,气浪四散。


    院中的石桌被气浪掀翻,白玉茶具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老槐树的树干上出现了数道裂纹,枝叶疯狂摇晃,更多的槐花被震落,铺了满地。


    战奴退了半步。


    萧阳退了三步。


    “嗯?”


    战奴的眼睛眯了起来,深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这一拳,用了七成力。


    在他看来,地仙初期的体修,五成力足以碾压,七成力是给大皇子面子,免得被人说他欺负弱小。


    但对面这个小白脸接住了,不仅接住了,还让他退了半步。


    “有点意思。”


    战奴咧嘴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再来。”


    他没有给萧阳喘息的机会,第二拳紧随而至。


    这一拳,不再是直拳,而是上勾拳,从下往上,带着一股恐怖的升力,拳面上凝聚着一层灰白色的光芒,那是肉身之力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萧阳侧身闪避,拳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院墙。


    轰——


    院墙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裂纹向四周蔓延,像是蛛网一般爬满了整面墙壁。


    萧阳没有后退,反手一拳轰向战奴的腰肋。


    战奴左臂下沉,用手肘挡住了这一拳。金光与古铜色的皮肤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响声。


    萧阳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震得手臂微微发麻。


    而战奴只是晃了晃,脸上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就这?”


    战奴冷哼一声,右膝抬起,猛撞向萧阳的小腹。


    萧阳双手交叠格挡,被这一膝顶得向后滑出数尺,脚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我说了,花里胡哨。”


    战奴收回膝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你这金光看着唬人,打在身上却不疼不痒,跟挠痒痒似的。”


    萧阳没有接话。


    他在观察。


    两拳一膝的交手,他对战奴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地仙后期的体修,力量恐怖,战力强悍,换作寻常地仙,怕是早就被其一拳重创。


    “再来。”


    萧阳开口,声音平静。


    战奴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地仙初期的小白脸在挨了他两拳一膝之后,居然还敢主动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