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曦浅浅铺过辽西旷野。
明军大营尚且残留着昨夜夜袭的紧张气息,士卒轮换休整,营寨秩序缓缓平复。
南北对峙的死寂刚刚回笼,北方北岸联军地界,忽然缓缓竖起一面惨白降旗。
数名清兵装束之人,垂首低眉,捧着降旗,一步步靠近明军寨墙。
人声朗朗,刻意传至明营守军耳中。
“我等乞降!求见诸葛丞相!有军机大事禀报!”
消息飞速传入中军帅帐。
满桂闻言,当即瞪眼,语气斩钉截铁。
“不用想!绝对是范文程的诡计!”
“昨夜夜袭没能得手,今日便来假降诱骗,套路粗浅却阴毒!依末将看,直接推出营门斩首,以绝后患!”
吴三桂眉头紧拧,出声附和。
“太过刻意了。”
“两军僵持死战之际,对方突然遣使乞降,时机太过凑巧,绝非真心。”
“无非是换了一种法子扰我军心、探我虚实罢了。”
帐中诸将齐齐侧目,人人皆知满清狡诈,无人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归降。
诸葛亮端坐四轮车,神色淡然,抬手轻轻一压。
“不必动杀心,带进来。”
不多时,几名举旗乞降的清兵被押入帅帐,齐齐跪地叩拜,身形瑟瑟发抖。
为首一人抬头,满脸惶恐,刻意装出受尽苦楚的模样,颤声开口。
“丞相明鉴!我等皆是辽东本土辽民,早年被八旗强行征召入伍,常年受压,早已不堪其苦!”
“如今辽东僵持日久,联军粮草将近耗尽,军中人心涣散!”
“卓里克图蒙古部与多尔衮八旗更是积怨日深,隔阂极重,私底下逃兵无数!”
“我等不愿再为鞑子卖命,只求归降大明,留在营中效力,只求一条活路!”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句句贴合当下战局表象,看似情理俱全。
法正俯身低声提醒。
“丞相,属下观其言语,真假掺半。”
“蒙满不和、联军缺粮是真,但此时特意遣人来降,时机太过刻意,必然有鬼。”
诸葛亮眸光平静,淡淡扫过跪地几人,一语直接戳穿所有伪装,不留半分余地。
“你们不是来降的,是范文程派来的暗子。”
跪地几人身躯骤然一僵,眼底惶恐瞬间多了几分惊惧。
诸葛亮语速平缓,字字诛心,拆穿全盘算计。
“假意归降,混入我中军大营。”
“其一,窥探我近日布防变动,探查主力虚实。”
“其二,潜伏待机,伺机纵火作乱,乱我营寨秩序。”
“其三,散播蒙古全军将要投降的假消息,诱我军轻敌、分兵、冒进。”
“三步棋,步步都是扰局,没有一步真心。”
话音落地,几名假降清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怀揣密令、精心演戏,尚未踏出半步计划,便被诸葛亮一眼看透根底。
同一时刻,北岸满清联军大营。
多尔衮坐立难安,在帐中来回踱步,心底满是忐忑。
他看向身侧静立的范文程,沉声开口。
“先生,这几枚暗子,当真能混入明营?”
“诸葛亮心思缜密、多疑善断,寻常诡计,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范文程负手而立,远眺南方连绵的明军营寨,脸上不见焦灼,反倒噙着一抹浅淡冷笑。
“能不能成事,本就不重要。”
多尔衮一愣:“先生此话何意?”
“我要的从来不是靠几枚暗子翻盘破局。”
范文程语气清冷,道出真正的缠杀算计。
“我要的是扰心、分神、疲敌。”
“只要暗子入营,诸葛亮必然要审、要查、要防。”
“他一设防,全营紧绷。”
“全营一紧,士卒疲于戒备。”
“日复一日、层层消耗,磨尽明军耐心、拖疲全军士气。”
“真假胜负不重要,缠住他、耗住他、拖住他,就是最大的胜算。”
多尔衮豁然开朗,连连点头。
范文程眸光微沉,续上真正的后手杀招,胸有成竹。
“明面假降扰局,只是铺垫。”
“真正的棋,在沈阳城内。”
“我早已下令,将城中老弱妇孺尽数分批迁往铁岭、开原二城。”
“刻意拆分人口、分散驻地,摆出一副联军军心溃散、分城自保、即将溃散的假象。”
“让诸葛亮误以为我兵力分散、守势崩盘、自顾不暇。”
“只要他见势轻敌,下令分兵围堵铁岭、开原,我即刻收拢全城精锐,集中兵力,雷霆突袭他空虚粮营!”
虚虚实实,真假嵌套。
假降乱前阵,分城惑后局。
一虚一实,一明一暗,死死缠住明军主力,专等破绽入局。
看似平淡的骚扰算计之下,早已藏好了一击翻盘的杀招,只待诸葛亮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