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三十六分。
更衣室里,
林枫闭着眼靠在更衣柜上,
病例信息却在脑海中光速的跑模拟。
本来,
昨天晚上就该跑的,
却因为特殊原因给耽搁了。
唉!!
酒色误我,
从明天开始继续戒酒!
而在林枫的脑海之中,五台手术的穿刺路径,已然是化作五组清晰的三维立体模型。
如果有人能够看到他脑海中的画面,就会发现五台手术的通道宽度、胎盘位置、血管走行、吻合支分布……赫然是精确到亚毫米级。
跑完一遍,又是第二遍,第三遍……
林枫丝毫没有任何的怠慢。
没办法。
他是上了龙国联播,亲口说了“我的名字就代表胎儿镜标准”这种自信的话,要是翻车一台,那就纯粹是打自己的脸。
所以,哪怕对于他来说难度相对较低,也为对孕产妇负责,他都必须严阵以待。
十分钟之后,
推演完毕的林枫睁开眼眸。
五台手术的难度分级在他脑子里排了个序:前三台属于“轻松”,第四台属于“有点意思”,第五台属于“常规操作”。
是的,
对于别人来说是天蛰,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没有什么高难度。
“林主任,准备好了。”
洗手护士敲了一下门就推门进来。
“好!”
林枫站直,配合穿戴。
七点五十五分,
林枫推开一号手术间的门。
手术台上是蓉城转来的孕二十五周的三号产妇,
此刻,
产妇的心率偏高,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看到这一幕,
林枫也算是已经习惯了,
每一个孕妈妈,躺在手术台上,都避免不了紧张害怕,这是人之常情的事情。
“紧张?”
林枫走到床头,
弯腰看了一眼产妇的脸。
“嗯……”
“别紧张,你和宝宝都会平安的。”
说完,
林枫三指搭上产妇手腕。
太素脉法。
一秒。
双胎血流动力学状态清晰呈现,受血胎心功能代偿尚可,供血胎膀胱仍可见微量充盈。
真实之眼进行确定,
没问题。
“麻醉。”
听了这句话,
早已经就位的麻醉科副主任李肖婷迅速推药。
三分钟后,产妇入睡。
林枫站到主刀位,超声探头在腹壁上定位。
再一次确定是1.2厘米。
这种级别,
又不是三胞胎。
根本就不需要施展针灸去处理子宫平滑肌的微颤波形。
药物抑制足矣。
“穿刺针。”
孟思琪递过来。
林枫接过,双手没有一点点的颤动,直接就一针入腹。
超声屏幕上,
穿刺针的白色亮点精准地出现在预设入路上,完美的避开胎盘边缘的两条滋养血管,穿过前壁肌层,滑入羊膜腔。
整个过程用时四秒。
“卧槽!”
第一次跟台的孟思琪看懵逼了,她只看过抽血的时候飞针抽血,现在好了林主任将超高难度的胎儿镜穿刺也玩成了“飞针”啊?
当然,
孟思琪也知道不是震惊的时候,急忙的报了一声。
“通道建立。”
激光光纤导入。
林枫右手控针鞘,左手微调角度。
胎儿镜的画面在屏幕上铺开。
绒毛膜板上的吻合血管清晰可见,三条粗大的动脉-静脉吻合支呈扇形分布。
不退镜鞘。
林枫利用腕部的微幅旋转,在管腔内完成多角度调整。
第一条,凝固。
第二条,凝固。
第三条……
林枫的指尖捕捉到了一个极微弱的脉动反馈。
真实之眼开启。
果然。
在第三条吻合支的根部后方,还藏着一条直径不到0.3毫米的细小侧支。
凝固。
干净了。
“拔针。”
林枫起身后退一步。
墙上的时钟显示:八点十一分四十秒。
“厉害啊?”
李肖婷露出了叹为观止之色,
反正,看林枫主任手术,还真的是安心。
“母子平安。”
林枫对着孟思琪说了一句。
“………”
孟思琪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
就……结束了?
看了一下时间,才花了十一分四十秒?
“孟思琪。”
“在!”
“别发呆,我们准备下一台。”
“好!”
手术室外。
蓉城产妇的丈夫和父母挤在等候区的长椅上。
从昨天晚上开始,
一家人就没怎么合过眼。
当护士推门出来说“手术成功,母子平安”的时候。
产妇的母亲直接就哭了起来,想要起身却发觉腿有些发软差点坐地上,幸好被产妇父亲扶住了。
至于产妇的丈夫则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拿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
找到西华医院张主任的对话框。
发了一条消息:“张主任,手术成功了,花费了十一分钟。”
对面大概是刚到医院,过了两分钟才回。
“十一分钟?”
“对。”
“……”
又过了十几秒。
“不愧是世界第一,太变态了,我们团队讨论了两天没敢下刀的东西,人家十一分钟解决了。”
“张主任,真的谢谢你推荐我们来南江。”
“不用谢我,谢谢林枫主任,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后国内胎儿镜但凡遇到超级棘手的,都不用讨论了,直接往南江一院转就完了。”
……
另外一个手术间里,
林枫没有休息。
第二台产妇已经准备就绪了。
这是一号产妇,来自湘省,孕二十六周,双胎输血综合征II期,通道1.3厘米,比第一台还宽。
“麻醉。”
李主任推药。
三分钟后,林枫穿刺。
这一台更快。
两条吻合支,位置浅,走行直。
林枫几乎是一气呵成。
八分二十秒。
结束。
第三台,
来自徽省,孕二十四周,通道1.15厘米。
吻合支四条,
有两条位置比较深,需要调整角度。
林枫花了十三分钟。
上午九点三十二分。
前三台手术全部完美的完成。
三台加起来,除去准备观察的时间,实际用时不到三十多分钟。
林枫在手术间里轻微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孟思琪则是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复杂。
她连跟了三台了。
第一台还觉得震撼的无以复加。
第二台开始就只剩下麻木了,学不会,真的学不会。
那种穿刺时对角度的微调、对深层血管的盲视野感知、手腕在毫米级空间内的旋转控制……属实是有一些非人啊?
换句话说,
技术难度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