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场】
红章砸在白鹰名字后方。
旧礼堂投影里,签到簿自己翻页,纸声刮过黑市墓库,连三十一盏守门灯都跟着晃了一下。
霍战盾牌往前一顶,嗓门压不住火。
“大哥,这算不算被他们阴了?”
白鹰没踏上骨桥。
他看着那枚红章,指尖敲了敲骨质指环。
“苏怀瑾。”
“验后果。”
苏怀瑾审计页铺开,三条黑线被硬拽出来。
【灰叔代签】
【旧礼堂见证】
【白鹰未亲笔确认】
下一刻,姜雪迟掌心残名页亮起,一道白线压住所有黑线。
【姜雪迟本人拒绝补名】
苏怀瑾盯着结果,冷笑出声。
“第四份死亡身份没生效。”
霍战刚要松肩。
苏怀瑾把账页往前一推。
“别高兴。”
“他没把白鹰签成死人。”
“他把白鹰签成了入场者。”
红章下面,又挤出一行小字。
【入场者可被转入缺席者补位通道】
墓库气氛一下绷紧。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替我签到?”
“可以。”
“先查他买的是站票、坐票,还是棺票。”
骷髅施工队抡起骨锤,连砸三块牌。
【代签入场核验】
【站票、坐票、棺票分项收费】
【未经本人同意,红章仅作诈骗留痕】
旧礼堂投影被砸得发抖。
临时司仪更衣室的门自己打开。
那件旧礼服挂在墙上,衣领内侧吊着灰叔木牌。
木牌背面渗出黑字。
【替签完成】
【预备席开启】
季明棠的权杖投影压入后台。
【学院旧档检索】
【旧礼堂无“预备席”设置】
档案角落裂开一道灰缝,被删掉的字段弹了出来。
【缺席者补位通道】
谢清灵抬手,寒霜贴着更衣室门缝爬过去,只封门,不碰里面任何活体锚点。
“审计线进。”
“人不许进。”
白鹰点头。
“听她的。”
霍战小声嘀咕。
“冰棺美人这回真靠谱。”
谢清灵看了他一眼。
霍战立刻把嘴闭上。
苏怀瑾顺着补位通道查下去。
半本黑皮册子的影子,在门后晃了晃。
封皮被灯油泡过,边角卷起,第一页不是姓名,而是一串费用。
【亡灵失败席维护费】
【缺席者白棠场地占用费】
【灰叔代签手续费】
【第五份白鹰死亡身份预备金】
霍战看得牙根发痒。
“死也能预备?”
苏怀瑾冷声道:“他们连死都能分期付款。”
“这帮人,比白鹰以前买泡面还会算。”
白鹰看着第五份那行字。
骨戒轻响。
“第四份只是门票。”
“第五份才是席位。”
旧礼服领口里,守墓人二号的残响传了出来。
“白鹰,你已经入场。”
“从现在开始,谁替你进入后台,谁就会被判为陪同缺席者。”
姜雪迟掌心残名页发烫。
黑线钻向她指缝。
她站在白鹰侧后,没有退。
“我不陪签。”
“不补位。”
“不替任何人完成死亡。”
零号亲卫一步横盾。
残盾上的白棠旧纹亮起,把黑线压回礼堂投影。
这是零号亲卫归队后,首度主动拦补位通道。
白鹰没有让姜雪迟多扛半分。
他抬手,白骨牌砸进投影。
【陪同入场需本人买票】
【强拉同学算拐卖】
【姜雪迟本人拒绝,禁止蹭名】
霍战一盾拍地。
“对!拉人陪死,缺德到家了!”
黑市救人线同一刻出事。
拍品盒上的医疗管路一根根震动,盒内守门人锚点开始排斥药剂,生命光点一明一暗,像被另一头抽走。
顾眠棠小脸绷住。
“有人在催病人交死人钱。”
裴夜霜掌心血印压住深层账户。
“封账。”
黑市旧规弹出。
【灰叔已替白鹰签到】
【守门费可转作入场尾款】
裴夜霜眸色沉了下去。
“拿我的守门人,给你们补礼堂尾款?”
“亲爱的,这笔账,我不想讲规矩了。”
顾眠棠把药剂封条贴满盒锁,封条上画着一排笑眯眯的小药瓶。
【病房状态】
【病人住院期间禁止催缴】
【守门费不得转作死亡入场尾款】
她奶声奶气地说:“谁再催病人交死人钱,棠棠给他开终身肠胃套餐。”
霍战问:“多终身?”
顾眠棠认真回答:“复活一次,续费一次。”
拍品盒里的排斥立刻弱了半截。
阿蝉敲下守门暗码。
盒内回了三下。
还活着。
白鹰看向那枚红章。
“拆。”
苏怀瑾立刻把【已入场】红章拆成三块。
【谁签到】
【谁见证】
【谁收款】
审计页快速翻动。
【签到者:灰叔壳】
【见证者:墓务司二号】
【收款人:已焚毁】
焚毁处,只剩一个座位编号。
【预备席·第五排第五号】
秦九渊的军方红字压入。
【军方权限接入】
【觉醒当天第五排第五号:无学生入座】
【十七年前预写清单存在】
季明棠接上。
【学院缓存调取】
一张旧纸投到半空。
【代领遗物清单】
第一项浮出。
【白鹰骨质指环拓印】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白鹰左手。
那枚骨质指环安安静静套在无名指上。
霍战骂了一句。
“他们连这个都提前拓?”
谢清灵寒霜贴住清单边缘。
“觉醒信物。”
“他们早就盯上了他。”
守墓人二号的残响笑了起来。
“白鹰,认吧。”
“这是你的东西。”
“本人遗物确认后,预备席自动生效。”
旧礼堂里,第五排第五号座位亮起暗红光。
代领遗物清单飘向白鹰。
只要白鹰承认拓印属于自己,旧规就能咬住“遗物”两个字。
白鹰抬起左手。
没摘指环。
他只把一张白骨账单贴在清单正中。
“我承认这是侵权赃物。”
“不承认这是遗物。”
骷髅施工队冲到投影前。
骨锤砸地。
【活人用品被盗,不等于遗产继承】
【职业信物拓印侵权】
【偷我东西还想让我死后签收,做梦】
霍战咧嘴。
“这账收得痛快!”
苏怀瑾补上一笔。
【盗用职业信物,按战略诈骗计】
预备席规则卡死。
骨质指环拓印被审计总印钉住,白光炸开,隐藏影像吐了出来。
旧礼堂后台。
觉醒前三日。
一个灰衣老头推着破木桶,走到第五排第五号座位旁。
他把木桶塞进椅下。
桶底裂开,露出黑皮册子的副页。
【旧礼堂修缮尾款·副页】
裴夜霜盯住画面。
“木桶。”
阿蝉点头。
“守门人提过的那只。”
苏怀瑾迅速拓印副页。
“正本不在灰叔身上。”
“副页只负责引路。”
白鹰看着影像里的桶底。
“查正本。”
话音刚落,旧礼堂钟楼停摆。
后台更衣室里,旧礼服从衣架上掉下。
灰叔木牌裂成两半。
裂口里掉出一张新票据。
【第五份白鹰死亡身份预备通道已开启】
【启动条件:白棠缺席确认】
拍品盒里,守门人忽然急促敲击。
咚。
咚咚。
咚。
阿蝉俯身听完,脸色发白。
裴夜霜看向她。
“说。”
阿蝉声音压低。
“灰叔没拿走总册正本。”
“正本被送进了旧礼堂白棠缺席席。”
旧礼堂投影中,最后一排之外,亮起一张没有编号的椅子。
椅背上贴着泛黄封条。
【白棠缺席席】
封条下方,有人提前写好一句话。
【缺席确认后,其子补位】
霍战盾柄握得发响。
“还拿白姨做局?”
姜雪迟抬头。
“不信。”
谢清灵寒霜压住椅子边缘。
“验。”
顾眠棠抱紧药箱。
“病人线稳住了,白鹰哥哥,去撕它。”
白鹰看着那张新票据。
他抬手,白骨施工队齐齐转向。
“不查我的死了。”
“先查谁敢替我妈请假。”
下一秒,白棠缺席席下方,传出一声迟到十七年的签到声。
“白棠……”
“到。”
白鹰的骨矛刚凝成,缺席席下的黑皮总册忽然翻开第一页。
签名栏里,浮出的不是白棠。
而是一个被灯油浸透的名字。
【灰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