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客区地缝亮起淡灰光。
刚喝到水的北面幸存者全乱了。
有人抱起孩子往后退,有人拔出铁棍,还有人盯住白鹰,眼里全是防备。
“诱饵!”
“我就知道他们没这么好心!”
老胡握紧消防斧,斧刃压低,没有砍人,也没有放下。
白鹰看了他一眼。
“陈六,转移外客区。”
陈六扛着门板冲过去:“都往内圈走!嘴可以不信,腿先听话!”
白鹰抬手。
“重装,三人成阵,压缝。”
九具重装骷髅分成三组,骨盾扣地,直接把发光裂缝压住。
裂缝里灰线往外钻。
白鹰没有开全部底牌。
“骨核,开两枚。”
砰!
两处潜伏骨核炸亮。四具新骷髅从裂缝两侧爬出,骨刀插进地面,把灰线钉在原地。
灰光被按住。
人群却还在抖。
白鹰没有解释。
他只说:“继续走。”
老胡看着那两枚骨核,又看向没动用的其他岗哨,握斧的手松了一点。
这不是拿人填坑。
这是在省刀。
旧仓库高点,余枝忽然喊:“不对!”
她趴在预警板前,炭条几乎戳断。
“外客区波形太轻,是假响。真正的灰频从旧广播塔方向过来了!”
灰正抬头。
北路街口,连续三枚白骨岗哨印记开始发暗。
绿火被灰色压住。
附近几具巡逻骷髅动作一顿,像突然丢了路。
灰正脸色沉下:“不是点名活人。”
陈六喘着气问:“那它点什么?”
灰正盯着发暗的印记。
“覆写岗哨。”
余枝接话:“它要擦掉白鹰留下的骨频标记。印记没了,补给线和外客区都会变成盲区。”
陈六当场骂出声:“怪不咬人,先偷门牌?这玩意比收保护费还脏!”
护卫队队长站在粮道高点,脸色发黑。
“门牌没了,粮道就成瞎账。”
白鹰看向系统面板。
【灰频屏障剩余:五十二息】
【冷却剩余:二十六分】
法力无限。
时间不无限。
白鹰收回目光。
“东侧屏障维持到最后一息,粮车不动。”
“北线,灰鸦顶。”
“弓手压旧广播塔方向,重装护印。所有人记住,目标不是杀怪,是保印记。”
灰鸦站在北路口,裂刀出鞘。
“听见了。”
旧广播塔方向传来刮地声。
一只只怪物从灰尘里爬出。
它们胸口没有活人名牌,前肢却展开成一排骨片,像刻刀。落地后,它们不扑粮车,不扑孩子,直奔街口绿火印记。
第一只变种刻写兽扑到岗哨前,前肢一刮。
绿火印记被抹掉半圈。
附近三具骷髅同时停住。
北路左半街,反馈断了。
护卫队弩手本能抬弩,射向兽头。
箭钉在灰壳上,弹开。
白鹰声音压下。
“别打头。”
弩手一怔。
白鹰抬起骨刀,指向那两排刻刀前肢。
“打写字的爪。”
屋顶上,骷髅弓手同时转弓。
箭雨不再扑面,全部压向关节。
咔!
第一只刻写兽前肢被钉断两根。重装骷髅贴地冲上,骨盾盖住被刮花的印记,另一只手用骨刀把灰屑铲开。
绿火重新亮了一点。
白鹰道:“护印。”
重装骷髅不再追杀,三具一组,贴着地面守住白骨岗哨。
战场一下变了。
怪物在写。
他们在守字。
北线,第二只刻写兽绕过盾阵,直扑更外侧的岗哨。
灰鸦没有等骨隔命令。
他盯住刻写兽胸口下方那团灰结。
“七只,分刀。”
七只灰火骷髅同时动。
一只剥壳。
两只断回流。
两只挑胸口结位。
一只封尾线。
最后一只骨刀下压,钉进它前肢正要落笔的覆写槽。
七刀同落。
刻写兽第二笔还没划完,整具身体当场瘫下去。
灰火没有越过绿火线半步。
老胡站在路障后,亲眼看完这一幕。
他身后的北面幸存者说不出话。
灰鸦收刀,声音冷硬。
“线内归我。”
老胡低声道:“这副钥,不是拖累。”
外客区里,有两个北面幸存者趁乱往北跑。
“岗哨都要没了,留这也是死!”
陈六抡起门板就要砸过去。
老胡先一步动了。
他把消防斧往绿火线内一插,拦住两人。
“回商场,也是被点名。”
那两人急了:“老胡!”
老胡指向北路。
“搬门板,补缺口。”
“你信他们?”
老胡看了一眼刚被重装骷髅护住的印记。
“我不信白鹰。”
他顿了顿。
“我信刚才那条线救过孩子。”
两人沉默片刻,咬牙搬起废门板。
护卫队队长也抬手。
“弩手,分两人去外客区岗哨。”
手下愣住:“队长,那不是我们的粮道。”
队长冷声道:“印记丢了,外客区塌了,怪从背后进粮道。亏。”
陈六路过时骂了一句:“你救人能不能别带算盘?”
队长举弩射断一只刻写兽的前爪。
“能中就行。”
二十六分钟被拉得很长。
旧广播塔方向的刻写兽一波接一波。
白鹰没有乱开骨核。
每次只开一处。
每次只救一个点。
灰鸦守北线,七只灰火骷髅不断切断回流。老胡带人补路障。陈六把伤员往内圈赶。余枝盯着三块预警板,嗓子喊哑了也没停。
最后一息走完。
系统提示跳出。
【灰频屏障冷却结束】
白鹰抬起左手。
没有罩外客区。
没有罩粮车。
他把屏障压在北路三枚核心岗哨上。
淡绿色骨频展开,三枚白骨印记同时亮起。
变种刻写兽冲到印记前,前肢落下,却怎么也刮不进去。
灰光被挡在外层。
它们立刻转向两枚外侧暗淡的印记。
北面一个年轻人脸色一变:“那边没罩!”
陈六也看向白鹰。
“老板,漏了?”
白鹰扶了下镜框。
下一息,两枚暗淡印记下方,潜伏骨核同时炸开。
新骷髅从刻写兽脚底爬出,抱腿,扣爪,卡住前肢。
屋顶箭雨压下。
重装骷髅列阵封后。
灰鸦七只灰火骷髅补刀切结。
两处“盲区”顷刻变成骨牢。
白鹰声音平静。
“盲区是留给它写的。”
陈六张了张嘴。
“你这人,连漏题都是假的。”
战斗拖到天亮。
旧广播塔方向的灰线终于回缩。
三块预警板依次熄灭。
清点很快出来。
无人死亡。
两处岗哨损坏,三具重装骷髅碎裂,弩箭耗掉一批。
护卫队队长翻着账本,脸色很差。
“弩箭亏大了。”
陈六坐在废门板上,嗓子劈了:“人没亏。”
队长停笔。
“这次算你说得对。”
陈六愣了一下:“你别这样,我害怕。”
白鹰没有笑。
他站在旧仓库门口,打开左臂骨盾夹层。
原版门钥旁,那块残缺名牌已经彻底亮起。
灰尘脱落。
七个字露了出来。
【白泽元·零号员】
灰正看到“白泽元”三个字,手里的反符骨片差点落地。
灰鸦立刻看他。
“你认识?”
灰正盯着名牌,声音很低。
“天裂前一天,我在民防三层见过他。”
白鹰抬眼。
灰正继续道:“他不戴星形徽章,但守门的人给他让路。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骨质指环。”
灰鸦转头看向白鹰的左手。
白鹰沉默很久,把名牌重新压回骨盾。
“知道名字了,不急。”
他看向刚稳住的防线。
“先活着。”
这时,北路预警板底部还有一点灰光没散。
余枝擦开灰屑,看清了最后一行旧权限提示。
【零号员权限,旧广播塔仍可校验】
旧广播塔方向,停了一夜的废喇叭,忽然响了一声。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