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潇走后的这几天,张江河也上来陪她聊天解闷儿过几趟,宋糖的视力慢慢恢复,看人有些散光,但已经能辨别来人的身份。
比如现在,沈绘进门,宋糖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幽怨和置气。
“表嫂?”宋糖喊她。
沈绘幽幽沉了口气,“宋糖,你为了给自己出气,让平潇去和康宁程敌对,这个做法很不对,康家和赵家有案子在谈,是平潇在处理,这个时候出现这种事情,要是合作终止,集团里赵秉月本来地位就稳于平潇,这是上赶着对他不利。”
宋糖没听明白,“我什么时候让他去和康宁程敌对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别装傻了,平潇把我老公都拘进去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沈绘咬着唇,“他不爱你,责任使然,也不会放任别人欺负你,更何况康宁程挑衅他很久了,你这件事,算是导火索了。”
她上次来求赵平潇,男人只让她别管,并急匆匆赶回病房,沈绘已经很不是滋味儿。
她的预感是对的。
宋糖的心跳多跳了几下。
她意外至极,想了想,很冷静地告诉她,“他会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康宁程打伤我的眼睛,凭什么不用负责,我老公帮我讨回公道,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你真自私,你的眼睛,我也问过医生,又不是不能恢复,让康宁程私下跟你赔个礼不就得了,事情闹大你考虑过平潇的处境吗?知道他在赵家过得多小心艰难吗,这几年好容易秦双接受了他一点,要是真把康家得罪了,他更没什么优势了。”
沈绘指责她,“你要不是他老婆,这种事他说什么也不会插手。”
宋糖静静看她一会儿,那些散光的光线用力凝聚,“你知道康宁程是什么样的人吗?”
康宁程追沈绘的时候伪装得很好,他是东方航空的太子爷,各方面的优势比赵平潇要好的多。
沈绘没道理不选他,去选一个私生子。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赵平潇自己走过来的艰辛,出租屋的那几年,他们互相打气扶持,也是谁都无法替代的真实岁月。
沈绘也心疼赵平潇。
“我知不知道,你就不用管那么多了,你要是能为平潇想想,就别让他在赵家为难,他这么一做。赵老爷子肯定会知道来龙去脉,你也是赵家的干女儿,这种家庭纠纷有必要闹上法庭吗?”
沈绘这么说,就彻底拉了偏架。
宋糖问她,“如果,我真瞎了呢?”
“你不是没瞎吗?”宋糖总扯别的,沈绘觉得有些不耐烦。她总觉得宋糖在赵平潇那里太过有底气了,可不该是那样的,宋糖的出身那么差,她的腰杆不该那么硬。
势弱的一方,总是得矮些姿态不是吗?
最近她讨好康宁程有些累,要是外纠缠进这种事,沈绘的日子过得总不会太顺心。
婆家人都知道赵平潇追过她,很难不联想赵平潇是因为她才针对康宁程,到时候,她在婆家也不好过,所以她前几天才抹了脸面来找宋糖。
没料想宋糖在休息,赵平潇反倒把她给劝走了。
沈绘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宋糖,你给他打电话吧,这会儿康家的律师正和他对峙呢,只要你不追究,平潇才有台阶下,他们这种大家庭的利益纠葛,闹得太僵非常不好看,你听我这次劝吧,对大家都好。回头我让宁程来跟你赔不是。”
“本来就是因为喝多了才闹出来的事,宁程要是清醒未必会这么不顾场合,你劝劝平潇吧。你手机在哪,我帮你拨电话,你现在就跟他讲,好吗?”
沈绘说了这么多,自有她的立场,宋糖之前的确没考虑过赵平潇的立场,因为她不认为赵平潇会帮自己。
这会儿她除了意外,更多的是一股道不明的挣扎,她很想假装不知道沈绘来过,就让赵平潇去收拾康宁程。
她想起来赵平潇对赵家的排斥,以及赵闻对他的拿捏。
宋糖拿来手机,拨了电话出去,她的心有些紧张发涩,更多是一股羞愧,她以为赵平潇铁定不管她了。
那边接通,“怎么了?”
宋糖的声音轻了好几分,“你在帮我打官司吗?”
“我要不打,你心里八成给我贴上缩头乌龟不是男人的名号。”他的语气游刃有余,“不是说了不用管,好好养伤,从哪听来的消息。”
宋糖看不清沈绘的脸,她自己走到窗前,看向远方,“没,做了个梦,梦里你特别英雄,不许任何人欺负你老婆,所以,我就打电话问问你了。”
宋糖轻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在想,也没那么严重,你别管了,这件事,只要他来当面道歉,就算了。”
她做不到连累赵平潇。
沈绘听见她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赵平潇说,“这不太像你的态度。”
“我眼睛没什么大事了,也没那么大火气了。”她咽下去委屈,小声,“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平潇沉默片刻,“你确定?”
宋糖揉了揉眼睛,“嗯,我,我想快点回家了,我的诉求就是让他给我道歉就行,我们不要闹到打官司了。”
赵平潇皱眉,前几天失魂落魄,信誓旦旦的人,这会儿又变了了一个样,女人的反复无常,往往比案件本身难以捉摸。
“你想好了。”他淡淡确定。
“嗯,想好了。”宋糖听着他潦草淡泊的声音,有股感动。
那边挂了电话。
宋糖看向沈绘,“我不追究了,你走吧。”
沈绘松了一口气。“宋糖,算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你开口就是。”
她和宋糖不太熟悉,这会儿却摸索出来几分她的性格。
“过阵子地培,我愿意亲自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