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女帝宣战八国?我把她砍成臊子 > 第437章 回头路
    刘冠原先觉得甄晨不战而降,或许是因为怕了,也或许是另有图谋。


    可听完秦乘匡的事之后,他明白了。


    宋平已经在赵国那些将领心里头把“忠君”两个字碾碎了。


    一个皇帝,能把自己军中战功最显赫的老将革职赶回家,能把他一手带出来的三千精锐骗到校场上乱箭射死。


    这样的皇帝,已经不值得任何将领为他守城了。


    甄晨降的不是刘冠。


    甄晨降的是宋平的所作所为。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刘冠收回思绪,偏过头看着甄晨,开口问了一句:


    “秦将军现在何处?”


    甄晨抬起头来:


    “秦将军被革职后回了老家艺州。妻子卷走家财后,他独居在城郊一处旧宅里,靠着昔日的几个老部下接济过活。”


    刘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甄晨。”


    甄晨闻言猛地坐直身体:


    “末将在!”


    刘冠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平稳:


    “你既然选了开门纳降,朕就信你。诏云关仍由你镇守,官职不变,俸禄照旧。等赵国全境平定之后,朕会论功行赏。”


    甄晨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刘冠会让他继续守诏云关。


    “末将……谢陛下隆恩!”


    ……


    岳家大宅坐落于赵国国都城南,占地不大,寒酸得不像将军府。


    可岳凡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院子里的演武场、墙角的兵器架、还有后院那间被他改成书房的小厢房。


    那是他娶穆怜之前亲自刷的墙,柜子是自己打的,连窗户上的纸都是他一张一张糊上去的。


    那时候穆怜站在门口,笑着问他:"岳将军还会糊窗纸?"


    他记得自己当时满手浆糊,回头冲她咧嘴笑:"不会可以学嘛。你坐着别动,一会儿弄你身上了。"


    那时候多好。


    可现在呢?


    岳凡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兵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岳凡闭上眼,掌心按在桌面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睁开眼。


    心腹刘从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将军。"


    岳凡平复了一下呼吸:"坐。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刘从点了点头:"林将军、户将军、易将军那边都传了话,说今晚戌时到府上赴约。他们没问是什么事,只说知道了。"


    岳凡嗯了一声。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又开口了:


    "刘从,你跟了我几年了?"


    刘从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将军,四年了。"


    "四年……"


    岳凡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轻易跟人商量事。今天这顿饭,我请你替我跟他们透个底。"


    刘从坐直了身体:


    "将军请说。"


    岳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他心里头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宋平欺我太甚。我自幼习武,十二岁拜入秦将军门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手指头被刀柄磨出血泡,扎破了裹上布接着练。秦将军跟我说,习武不是为了打架斗狠,是为了保家卫国。我把这句话记了快十年。"


    他停了一下。


    "可我保的是个什么国?宋平那个狗东西,他连秦将军那样的人都敢革职,连秦家军那样的军队都敢灭。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刘从没有接话。


    他知道岳凡说这些不是要他回应,只是要把憋在胸口的话往外倒。


    作为心腹,他最清楚岳凡这些日子过得有多煎熬,他要做的就是安静地听,等岳凡把话说完,再替他去做那些该做的事。


    “还有怜儿……”


    岳凡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六岁。那时候她是穆家的女儿,我跟着秦将军去穆家赴宴,远远看了她一眼,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往事。


    "你不知道,她那时候不爱说话,端着茶盘子从我身边走过去,我跟她打招呼,她脸一下子就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天生患了一种症候,跟旁人稍微近些就会心里发慌、浑身不自在,连丫鬟帮她梳头都要避开。


    她娘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不清是什么毛病,只说''恐是心疾,需静养''。"


    他端过茶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水从喉咙滑下去。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什么心疾不心疾,只知道想见她。我托人送过三回帖子,她都没回。后来我忍不住了,翻墙进了穆家后花园。"


    刘从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将军那时候就……"


    岳凡笑了一声:


    "被她拿石头砸了。砸在肩膀上,青了半个月。"


    "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砸完了,自己也愣了,我捂着肩膀跟她说,''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她没理我,转身就跑了。"


    他说到这儿,摇了摇头。


    "那之后我又翻过两回墙,每次都被她发现了。但她拿石头砸我的次数越来越少,第三回她手里捏着石头,看着我,没砸出去。


    我站在她面前跟她说,''我翻不动了,你砸我吧,砸完我就不来了。''她看了我半天,把石头扔了,说''你以后走正门吧,我跟门房说一声。''"


    岳凡沉默了一瞬:


    "她那个症候,跟我在一起之后反而慢慢好了。大夫说''恐是心神有所依,气血自和''。再后来我就请师傅去提亲,把她娶回来了。"


    "可宋平把怜儿从我身边夺走了……"


    刘从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嘴。他看着岳凡说完这番话,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将军,今晚那三位来了,您打算怎么说?"


    岳凡抬起头,目光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让他们来。来了我就跟他们摊牌。"


    他攥紧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他站起身。


    "今晚过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自言自语。


    刘从坐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朝岳凡的背影抱了一下拳,转身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