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龙反手将门关严。
可那股恶臭早已钻进屋中。
阿虎猛地从桌下站起，皱着鼻子退到墙边。
她抬起一只前爪，在鼻前连挥几下，见气味仍旧散不开，干脆展开半边翅膀，将脑袋埋了进去。
隔壁房中也响起一阵慌乱。
众人听见老婆婆大声喊道：
“怎么这么臭？粪坑塌了？”
沙僧没有理会气味，而是急忙走到悟空与小白龙面前。
“大师兄，三师兄，二师兄呢，没事吧？”
小白龙回想起方才看见的情形，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拍了拍沙僧的肩膀，缓缓说道：
“沙师弟，莫要再问了。”
“二师兄他……还是晚了一步。”
沙僧听见这句话，身体一僵。
他眼眶立刻红了，伸手抓起降妖宝杖。
“什么！三师兄，二师兄在哪里？”
“俺这就去找他！”
他说着便要向外冲。
悟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老沙，找什么找？”
“呆子好着呢！”
悟空捏住鼻子，朝木门外指了指。
“小白说的是呆子没找到茅房。”
“如今蹲在庄外解手，死不了。”
悟空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真想帮他，去行李里找条干净裤子，待会儿给他送过去便是。”
沙僧愣在原地，然后点了点头，“二师兄无事便好。俺这就找。”
他赶紧转身走向行李，去找裤子。
玄奘仍坐在桌旁，眉间带着忧色。
“悟空。”
“八戒当真无碍？”
悟空挠了挠脸。
“师父，那呆子眼下并无大事。”
“只是腹泻得厉害。”
玄奘问道：
“除此之外，可有其他症状？”
悟空摸着下巴想了想。
“他脸色虽难看，脚下跑得却快，应是没有。”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空碗上。
“只是那水确实厉害。”
“连呆子这般身子，喝下一碗都忍不住大小便齐流。”
玄奘低头看着空碗。
“此状倒有几分通腑化浊之象。”
“体内水湿浊邪随大小便排出，腹中积滞也会跟着消散。”
“不过仍需等八戒回来，仔细问过才可判断。”
悟空点了点头。
“俺也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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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院外忽然又传来八戒的喊声。
“猴哥！”
“给俺取些草纸来！”
悟空隔着门板大声回道：
“自己找树叶！”
“猴哥，俺没力气了！莫说风凉话了，快些救俺！”
沙僧听见，赶紧抱起准备好的衣裤，又从行李中取了一叠草纸。
“师父，大师兄，俺给二师兄送去。”
说着，沙僧便将门拉开一道缝隙，闪身钻了出去。
八戒中间又来回折腾了数次。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
沙僧送去两回热水，最后连老婆婆都被惊动，站在院中远远指点他去哪里取草木灰。
等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堂屋门才被轻轻推开。
八戒扶着沙僧站在外面。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裤，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方才还鼓着的肚皮，如今明显瘪下去一圈。
额头上挂着细密汗珠，两条腿还在微微发颤。
八戒接在手中，见屋中众人都盯着自己，他强撑着挺直腰背。
“都看俺做甚？”
“俺没事。”
“莫扶俺，俺好着呢。”
见他们不信，便挣开沙僧的手，他膝盖忽然一软，随即向旁一歪。。
悟空跨出一步，托住他的胳膊，将人按到凳上。
“好得很？”
八戒抓着桌沿喘了几口气。
“一时腿软。”
“坐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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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龙将事先备好的布巾递过去。
八戒接过布巾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看向沙僧道。
“老沙。给俺倒碗水来。”
沙僧取来自带的水囊，递到八戒手中。
八戒抱着水囊，咕咚咕咚喝了数口。
玄奘坐到他对面。问道：“八戒，现在感觉如何？”
“腹中还疼吗？”
八戒放下水囊，揉了揉肚子。
“不疼了。”
“眼下是什么感觉？”
八戒拍了拍肚皮，“除了腿软，身体倒是轻快了许多。”
玄奘又问道，“腹中可还有东西在动？”
八戒摇头，“没有。”
“方才喝下去的时候，肚中翻得厉害。”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玄奘点了点头，“确实似通腑化浊。”
悟空走到他身旁，眼底金光亮起。
他从八戒胸口一路看到下腹，又绕到背后看了一遍。
八戒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猴哥，你看什么呢？”
悟空收起金光，“俺没看出脏腑有伤，肚里也不见异动。”
八戒立刻挺直腰板，“俺就说没事。”
悟空也不理他，“今晚再休息一夜。”
“等到明早仍旧无事，才能真正放心。”
八戒闻言点点头，刚要上床。
又揉了揉肚皮，转头看向众人。
可怜兮兮地问道：“还有吃的没有？”
悟空问道：“你刚拉完，就吃？”
八戒理直气壮地说道：“咋的不行？俺今日吃的五六碗，怕是全还给人家了。”
“俺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又抬起胳膊闻了一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还有，得快些烧锅水。俺要先洗澡才能休息。”
沙僧点头道：“二师兄你歇着，俺去烧水。”
说完便往外走。
小白龙盯着八戒看了一会儿，翻了个白眼，也往外走了。
八戒问道：“小白，你往哪里去？”
“给你再煮些白米粥。”
八戒一愣，随即咧开嘴笑道：
“小白，俺便知道，你也是心疼俺老猪的。”
小白龙脚步一顿。
“你若再说一句，自己去煮。”
八戒赶紧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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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是一番忙乱。
沙僧烧了两大锅热水，提到侧房，让八戒清洗。
小白龙找到老婆婆，又取了些白米，熬出一锅稀粥。
等八戒收拾干净回来，身上已经没了异味，只是走路仍旧有些发虚。
他抱着粥碗，一口气喝下两碗。
第三碗刚刚盛上，那老婆婆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八戒，问道：“罗汉老爷如今可好些了？”
八戒合掌道：“多谢女施主挂念。”
“俺无事了。只是搅扰了你们休息。”
老婆婆摆了摆手，笑道：“人无事便好。”
“不过老爷吃了什么，竟折腾成这样？”
八戒端着粥碗，一边稀溜溜的吃着，一边答道：“半碗子母河水，又加了半碗落胎泉水。”
老婆婆听罢，眼睛瞬间瞪大，“什么？半碗落胎泉水？”
八戒点头，老婆婆抬手拍在腿上，嚷道：
“老爷，唬杀人了！你吃前咋不问问我等。”
“哪有这般吃落胎泉的？”
“那水厉害。”
“若腹中才有胎气，只需细细饮上一小口，过些时候便能化去。”
“你一口气喝下一大碗，哪里受得住？”
老婆婆看着八戒，连连摇头。
“也亏您是罗汉菩萨，若是我等凡人，似这般吃法，莫说胎气，连肠子肚子都能一并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