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有这么厉害？”
“自然厉害！”
老婆婆说得夸张
八戒放下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难怪。”
“俺刚才还以为五脏六腑都要一并拉出来。”
他说着拍了拍肚皮，又活动了两下。
“不过现在倒是洒然无事。”
悟空抱着手臂坐在一旁，闻言抬了抬下巴。
“既然无事，那要不再喝些？”
“哥啊，“这东西谁爱喝谁喝。俺这辈子都不想再试第二回。”
悟空咧嘴笑了笑。
小白龙站在门边，闻言也笑道，“此番我也算长见识了。”
八戒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俺那是舍己为大家！”
虽然喊着，但明显有些紧张，说完便低头喝粥，不敢多嘴。
老婆婆却没有离开。
悟空看见以后，抬头问道：“女施主，可还有事？”
老婆婆搓了搓手。
“几位罗汉菩萨……”
“若是方便，可否分我一些落胎泉水？”
悟空眉头一动。
“您自己用？”
老婆婆赶紧摆手。
“瞧您说的，我这把年纪，哪里还用得着。”
“只是这水现在贵得很。”
她朝侧房看了一眼，声音也压低几分。
“能换些钱财。”
“我这般年纪，总得给女儿们留点东西。”
悟空转头看向玄奘。
玄奘问道：“女施主，贫僧有一事不明，还望告知。”
那婆子说道：“长老您问。”
玄奘说道：“您可用过这落胎泉水？”
那婆子摇头道：“不曾。”
玄奘又问：“是否见人用过？”
那婆子又摇头，“也不曾。”
玄奘闻言点了点头，“承蒙女施主招待，理应感谢，悟空分些水给女施主吧。”
悟空拿起青皮葫芦，晃了晃。
“拿什么盛？”
老婆婆眼睛一亮。
“您稍等！”
她说完转身便走，脚步飞快。
不多时，便从灶房抱来一只半尺高的瓦罐。
老婆婆双手抱到悟空面前。
“这个干净。”
老婆婆用袖口将罐沿又擦了两遍，双手捧到悟空面前。
悟空拔开葫芦塞，将落胎泉水沿着罐壁倒了进去。
倒出约莫半葫芦，便将葫芦收回。
“可是足够了？”
老婆婆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
她抱紧瓦罐，先向玄奘行礼，又朝悟空连声道谢。
“多谢诸位罗汉菩萨。”
说完，便抱着瓦罐，欢天喜地地说道：
“这一罐够我的棺材本了。”
千恩万谢的退出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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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老婆婆出了门，他才收回目光。
“竟然开心成这样。”
“这水真有那么值钱？”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师父，您方才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悟空翘起一条腿，笑道：“呆子。东西为什么值钱？”
八戒想了想，“有人要。东西又难得，所以才贵呗。”
悟空点点头。
“既然知道，那你还想不明白？”
八戒顿时看向玄奘。
“师父～你看猴哥！”
“他又卖弄聪明，取笑俺们。”
悟空道：“俺取笑谁了？”
八戒抬手一指沙僧。
“老沙。你听懂了吗？”
沙僧本来正坐在一旁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听见八戒问自己，他抬起头，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你看！”
八戒又转头指向小白龙。
“小白，你呢？”
小白龙抱着手不说话。
八戒笑道：“别在那儿不懂装懂，看你那表情，俺也知道你没明白。”
小白龙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
悟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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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看着几人，缓缓开口解释道：“八戒，你方才所言并没有错。”
“如今落胎泉珍贵，一来是泉水难取，二来有如意真仙守在解阳山，想求水，还要花红表礼、羊酒果盘。”
八戒点头，“对啊，所以贵嘛。”
玄奘问道：“那为何有人需要这落胎泉？”
八戒想都没想，“解胎气啊！”
玄奘点头，“问题便在这里。”
“需要解胎气的，是什么人？”
八戒又端起粥碗喝了两口，想了想，“应该是像俺们一样，不知道子母河水的作用，然后误喝下去，自然便要去求落胎泉。”
玄奘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但我们今日进村以后，几名女施主见到男子，甚至失了分寸。”
八戒放下碗。
玄奘继续道：“可见误入女国、又误饮河水的男子，未必能有多少。”
八戒皱起眉。“那……女子呢？她们也能喝啊。”
玄奘问道：“在这西梁女国，女子为何饮子母河水？”
“为了生孩子。”
八戒回答完，自己先停住了。
玄奘看着他继续问道，“既然是主动求子，为何又要化去胎气？”
八戒挠了挠头。
小白龙接道：“可能是后悔了呢？哪里都有那种想要孩子，有了却又想堕胎的人。”
玄奘点头，“自然会有，也可能有人受人欺骗，或一时误饮。”
“这些情况都说得通。”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如女施主之前所说，喝一口泉水便可化解胎气，一次求取够多少人用呢？”
玄奘看向门外继续道，“为师方才问女施主可否用过，或是见旁人用过。”
“她言未曾见过，便说明这泉水极少人用。”
“可她却知道此水的用法。也知道解阳山的位置，还有如意真仙守泉，”
悟空抬手摸了摸下巴接过话来，“可俺去解阳山取水时，没见一个去求水的。”
八戒皱眉道：“那就奇了怪了，这如意真仙守泉是为了花红。若没人求水，他守在那里做甚？”
屋中安静下来。
玄奘指向躺着的如意真仙道，“据女施主所说，如意真仙是前些年才来的，在他来之前无人守泉，可随意取水，若是真的是必需之物，怎会无一人存水？”
“若无人存水，便说明这水，本就不值钱，是如意真仙来了以后才变昂贵的。”
玄奘看着众弟子问道：“一个本来不值钱没人要的东西，被人守住以后却异常昂贵，这说明什么？”
八戒皱着眉头，“什么？”
悟空道：“真是呆子，说明这水定有隐情，肯定有人躲在暗处操控什么。”
玄奘点头道：“悟空说的对，这便是我们要弄清楚的事情。”
“也许是我们少算了一类人。”
“也许是这泉水除了解化胎气，还有其他用处。”
小白龙看向墙边。
如意真仙仍闭着双眼，躺在草席上。
“所以还是得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