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听见这句，顿时来了精神。
“你师父答应了？”
玉箫摇头，“自然没有，师父当时一心求道，哪里会在意这些男女之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况且我与琵琶都是他亲手点化，又拜在他门下。师父这个人最讲规矩，他一直把我们当弟子看，又怎么可能答应。”
玉箫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
“这些，琵琶自己也清楚。”
八戒问道：“那她没放弃？”
“放弃了就好了。”
玉箫笑了一下。
“师父拒绝一次，她便再来一次。”
“有时候师父被她缠得烦了，说话会重一些。她也会伤心，也会几日不来。”
“可过不了多久，她又回来了。”
八戒听得直咂嘴，“倒是个痴情种子。”
玉箫一边回忆，一边微笑道：“她认准的事情，谁劝都没有用。”
“师父最开始还会跟她讲道理。”
“说自己大道未成，无心男女。”
“又说她刚刚化形不久，见过的人太少，分不清依恋和喜欢。”
“师父还劝她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人。等见得多了，或许便会发现，她现在以为的喜欢，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阿虎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玉箫笑道：“她真去了。”
八戒一愣，“她还真听话？”
“师父说的她都听，但总是只听一半。”
“师父让她出去走走，她便出去。”
“可回来以后，还是喜欢。”
“师父让她多认识一些人，她也认识了，仙也见过，妖也见过，凡间更是走了不少地方。”
玉箫笑着道，“可回来以后，还是一样。”
八戒乐了，“这不就说明人家是真喜欢他吗？”
玉箫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可师父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世间许多执念，都是因为求而不得。”
“越是得不到，便越是觉得那东西好。”
“越被拒绝，就越不甘心。”
“所以师父以为，琵琶这么多年迟迟放不下，不一定真是因为有多喜欢他。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一直不肯答应。”
悟空抱着双臂，听到这里忽然开口，“所以他就答应了？”
玉箫看了悟空一眼，苦笑着点头，“嗯。”
“师父说既然她无论如何都要这一段缘，那便给她。”
“等她亲眼看清，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其实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到那个时候，也许就自己放下了。”
八戒愣了好半天，“所以你师父是为了和她分开，才跟她成亲？”
“嗯。”
八戒嘴角抽了一下，“这叫什么办法？怎么想的这种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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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叹了口气，“师父那时候觉得这办法很好。”
一旁的小白龙摇了摇头，“我早就看出来他脑子不怎么好使。”
他说到这里，瞥了八戒一眼，“跟猪差不多。”
八戒一拍桌子，“小白，你骂谁呢！”
小白龙根本没理他，又问道：“后来呢？”
玉箫也没有替师父辩解，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笑了一下。
“师父答应要跟琵琶成亲。”
“琵琶高兴坏了。”
“她自己去准备喜服。”
“师父的那一身，是她亲手做的。”
“她还给自己准备了凤冠霞帔。”
“从头到脚，什么都准备好了。”
“到了约好的那几日，她更是连觉都睡不好。”
八戒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略显猥琐。
玉箫一看他的表情，赶紧补了一句，“猪长老，你别想歪了。”
八戒顿时不满，“俺想什么了？”
悟空将手中果核砸在他脑门上，“呆子，听你的！少插话！”
八戒捂住脑袋，“就知道欺负俺，不是俺问，人家还不一定讲呢。”
玉箫继续说道：“其实他们那次根本没有拜堂。”
“琵琶准备的东西，大半都没用上。”
“凤冠霞帔也没穿。”
“喜堂也没有摆。”
“师父只是告诉她，从今日起，便依她所愿。”
“他们是夫妻了。”
“可琵琶还是高兴，高兴的不得了。”
玉箫看了一眼喜房的方向。
“那一天，她就坐在师父旁边。”
“一会儿看师父一眼，一会儿又叫一声夫君。”
“叫完了，自己就笑。”
“师父一开始还应她。”
“后来被叫得烦了，问她到底在笑什么。”
“她也不说，还是看着师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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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咧了咧嘴。“这不挺好的！”
“我也觉得。”
玉箫也笑了，“师父后来实在受不了她一直盯着，干脆去打坐。”
“结果她也抱了个蒲团，坐到师父旁边。”
“师父去哪里，她就跟着过去。”
阿虎听着都摇了摇头，“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
玉箫点头道，“是啊。”
“其实他们成亲以后，日子跟以前并没有太大分别。”
“师父还是修炼。”
“琵琶也还是那样。”
“两人也没有多亲近，始终保持着距离。”
“师父说，既然已经答应她了，她便该安心，好好修行，莫要再整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琵琶嘴上答应得很好，可从来没听过。”
八戒瞪着眼睛，“这叫夫妻？”
“琵琶觉得是。”
玉箫道，“她其实不在乎师父陪不陪她，也不在乎什么别的。”
“也不在乎师父会不会哄她开心，只要能待在师父身边叫他夫君，她就觉得够了。”
“有时候师父闭关，她就在外面等。”
“闭上几日，她等几日。”
玉箫顿了一下，继续道：“后来时间长了。”
“师父也渐渐习惯了，以前他这个人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从来都不给我们说。”
“今天出门，过几个月回来，很正常。”
“可后来不一样了，他要出去之前，会跟琵琶说一声。”
“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有时路上临时出了事情，回不来还会托人传信。”
“告诉她不必等。”
“他还会为她弹琴，一弹就是一天。”
悟空直接笑出了声，小白龙也摇头笑着，沙僧更是在一旁憨笑。
八戒拍着腿道：“这还说什么，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这不成了吗？”
玉箫点头，“是。”
“所以那时候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错。”
“师父只是嘴硬，总有一天会自己想明白。”
“琵琶这么爱他，师父既然也已经习惯了她，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我也能一直守着他们。”
八戒连连点头，“对啊，你们三个好好过日子呗。”
玉箫脸上的笑却淡了下去。
“可后来出了一件事，一切都变了。”
众人又看向他。
玉箫低着头，握着拳头说道：“我大师伯有一天突然来了一封信。”
“信里说，大师娘生了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