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听到这里，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了观音菩萨一眼。
“俺那大侄子？”
观音菩萨也看向他，悟空扭过头去。
玉箫没有看周围，一边回忆一边慢慢说道：“是的。”
“师父收到信以后，特别开心，他知道大师娘一直想要孩子，大师伯找遍了办法，却始终没有成功。”
“于是便带着我和琵琶过去为大师伯大师娘庆祝。”
“我们也都见到了”
“琵琶很喜欢那个孩子。”
玉箫笑了笑，“平日里她最坐不住。”
“可那几天，她却一直守在孩子旁边。”
“大师娘都嫌她抢孩子，说这么喜欢，和夫君生一个就是。”
“琵琶听完当时就愣住了。”
玉箫脸上的笑意也在这时慢慢淡了下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她只是想跟师父在一起。”
“想嫁给他。”
“想每天都能叫他夫君。”
“可大师娘那一句话，却像是提醒了她。”
“原来夫妻之间，还可以有个孩子。”
“回去以后。”
“她跟师父说她也想要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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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刚刚拿起的果子停在嘴边，“你师父不愿意？”
玉箫摇头，“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他急了。”
八戒皱着眉，“急什么？人家喜欢他，他也不讨厌人家。现在日子都过得好好的，要个孩子又怎么了？”
玉箫苦笑了一下，“师父说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为什么答应琵琶。”
“在他心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琵琶放下，可现在，琵琶没有放下，反而越来越喜欢他。”
“以前只是想跟在他身边，后来想做他的妻子。”
“做了妻子以后，又想和他有一个孩子。”
“师父觉得她陷得越来越深。”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八戒一脸别扭，“可这不是他自己答应的吗？”
“是。”
玉箫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当时的我也不信。”
“我觉得师父只是在找借口。”
“他其实是害怕了。”
小白龙问道：“怕什么？”
“以前师父一直都能说服自己。”
“他告诉自己，答应和琵琶在一起，是为了琵琶好，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她真正经历一次，等她自己放弃”
“可琵琶一直没有，反而越来越爱。”
玉箫看向他。
“后来他们真的像夫妻了。”
“他说，既然已经答应做夫妻，那便总要有些夫妻的样子。”
“这些与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与爱不爱，也没有关系。”
“师父一直都说。”
“他不爱琵琶。”
玉箫继续道：“但从那时起，他忽然发现这段缘分，已经快要走到他根本收不回来的地方了。”
小白龙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他开始躲？”
玉箫点头。
“从那以后。”
“琵琶越是靠近师父，师父反而越往后退。”
“以前琵琶整日跟着他，他最多嫌烦。”
“说两句也就罢了。”
“后来不一样，他总是不回来，回来的时候，琵琶再提孩子，他就当没听见。”
八戒皱着眉头。
“那琵琶能看不出来？”
“当然看得出来。”
玉箫叹了一口气。
“可她还是没放弃，她就是这样。”
“以前想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她想要一个孩子，也是这样。”
“在琵琶看来，只要她一直坚持，师父迟早会答应。”
“可师父这回却不可能答应她。”
八戒嘟囔道：“也够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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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还是像以前一样。”
“弹琴。”
“修炼。”
“闭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琵琶渐渐不一样了。”
“她开始越来越急。”
“以前她至少还听师父的话。”
“师父让她修炼，她会去。”
“师父让她安静，她也能安静一会儿。”
“到了后来。”
“我劝不住她。”
“师父的话，她也开始不听了。”
玉箫的手慢慢握紧。
“师父越退，她便追得越紧。”
“师父越不说话，她便越想知道为什么。”
“她像是钻进了一个死胡同。”
“非要一个答案，非要一个孩子。”
八戒轻声道：“那你师父还是没同意？”
“没有。”
玉箫道：“但他们两个已经不像以前了。”
“直到后来有一天，师父和琵琶说了些什么。”
玉箫停住了，八戒一脸急切：“说了什么？”
玉箫摇头：“我不知道，只是那一天以后。”
“琵琶疯了。”
阿虎的神色渐渐变了，“她那时候已经...”
“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夜。”
“有时突然跑出去，几日才回来。”
“回来以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问她去哪里，她也不说。”
玄奘一直没有开口，可听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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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缓了一下，“然后突然有天她走了。”
玉箫道：“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就那么静悄悄地走了。”
八戒愣住，“走哪了？”
“不知道。”
八戒问道：“那你们不去找？”
玉箫沉默片刻，“我想找，可师父不让我去。”
八戒眉头一下皱起来。
“为什么？”
玉箫看着他，“因为师父以为她放下了。”
“如今既然自己走了，说明总算想明白了。”
“这本来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不让我去找。”
“他自己也没有去。”
玉箫说完，抬起头看向喜房的方向，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可后来师父跟我说，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因为直到琵琶真的不在了。”
“师父才一点一点发现，原来放不下的人……”
“早就不止琵琶一个了。”
八戒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沙僧已经开始迷糊了。
阿虎难受的不行，小白龙眉毛也拧着。
悟空抱着双臂，忽然抬手挠了挠头。
“这都啥玩意儿，别扭死了。”
他皱着脸，“那后来又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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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扭过头：“师父有一天突然跟我说，想去把琵琶找回来。”
八戒一下又坐直了。
“找到了？”
“找到了。”
玉箫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造化丹的缘故，我与她之间一直有一种很弱的感应。”
“离得太远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只要接近一定范围，我便能大概知道她在哪个方向。”
“师父带着我。”
“找了很久。”
“不过最后还是找到了她。”
八戒忙问：“那不好了吗？”
玉箫摇头：“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出家了。”
八戒愣住，“出家？”
“嗯。”
玉箫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找到她时，她剃了发，当了尼姑，住在一座庵里。”
“那庵名叫……”
玉箫停了一下。
“聚仙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