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开的什么条件？”陆明没有表现出被截胡的恼怒。
王春祺抬头看了看陆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清浅和方瑜，拉开椅子坐下。
“玉晨集团不收购。”王春祺说道，“他们注资2亿五千万。只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公司的控股权还在我手里。而且，他们不要求团队搬迁，就留在省城。”
这意味着张玉晨给博悦精密的估值直接拉到了六个多亿。
更致命的是，不要求搬迁，保留控股权。
这精准击中了王春祺的软肋。
对于一个技术狂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把控研发方向和留在熟悉的环境更具诱惑力。
“张玉晨在云梦县没拿到地，转头就来省城截你的胡。”方瑜低声对陆明说道。
陆明没有回应方瑜，只是看着王春祺，“王总，你心动了。”
王春祺深吸一口气，“陆总，我承认，你的条件很优厚，尤其是对研发的绝对放权。但博悦是我一手带大的，如果有机会保住控股权，我不想失去它。”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团队里有几个人，确实不愿意去云梦县。留在省城，对大家都好。”
陆明点点头。
张玉晨的算盘打得很精。
玉晨集团根本不在乎博悦精密的死活，他们要的只是这三十七项核心专利的壳子。
注资三个亿，拿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然后把博悦精密打包进玉晨集团的某个子项目里，去资本市场上讲故事，套取更多的融资和补贴。
等故事讲完，资金抽走，博悦精密只剩下一地鸡毛。
王春祺看不透这层资本的玩法，他只看到了眼前的控股权和三个亿的现金。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沉默。
声音来自苏清浅的随身包。
苏清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接听，直接按下了静音键。
她抬起头，对陆明微微点头。
陆明收到了信号，站起身。
“陆总，我……”王春祺跟着站起来，神情有些局促。
他觉得自己违背了契约精神，毕竟刚才已经谈妥了所有细节。
“生意讲究你情我愿。”陆明打断了王春祺的话，“你不愿卖，我也不强求。合同作废。”
他说完，转身走向大门。
方瑜迅速收起桌上的文件，装进公文包，紧随其后。
苏清浅将椅子推回原位，对着王春祺微微颔首，转身跟上。
王春祺愣在原地，看着三人干脆利落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陆明会加价，会晓之以理，会分析玉晨集团的利弊，甚至会发火。
但陆明什么都没做，走得比来时更痛快。
走出大学科技园的大门，一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已经停在路边。方珩站在车门旁，拉开车门。
陆明坐进后排，苏清浅和方瑜一左一右跟了进来。
“刚才谁的电话？”陆明拧开矿泉水瓶盖。
“情报。”苏清浅回复，“情报小队确认了，张玉晨人就在省城，而且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三公里的希尔顿酒店。他今天上午刚见完省里的几个领导，下午就让人联系了王春祺。”
“他这是冲着我们来的。”方瑜推了推眼镜，“夸父计划的供应链名单，他肯定拿到了。他在精准狙击我们的收购目标。”
“不全是。”陆明喝了一口水，“张玉晨在云梦县折了面子，机械厂的地皮没拿到，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拿博悦精密做筹码，逼我重新上谈判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方瑜问，“放弃博悦精密？换一家替代企业？”
“不换。”陆明说道，“国内能在减速器精度上达到这个标准，且没有外资背景的，只有博悦。”
“但王春祺现在被张玉晨的条件迷住了眼。”苏清浅看着的数据，“玉晨集团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超过两百亿。如果拼烧钱，我们不占优势。”
“拼烧钱？”陆明笑了，“去希尔顿。”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希尔顿酒店的大门前。
苏清浅走在前面，出示了手机里的信息。酒店经理亲自出面，将三人引向顶层的总统套房。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套房的实木双开门敞开着。
张玉晨坐在茶台旁，正在不紧不慢地浇着茶宠。突出一个气定神闲。
“陆总，来了。”张玉晨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陆明走过去，在张玉晨对面坐下。苏清浅和方瑜站在他身后。
张玉晨拿起公道杯，给陆明面前的茶盏倒满茶水。茶汤清澈，香气四溢。
“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存了十年。”张玉晨端起自己的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陆总尝尝。”
“张总的动作也挺快。”陆明说道。
“生意场上，讲究先发制人。”张玉晨放下茶盏，“云梦县那块地，陆总让我吃了闭门羹。我总得找个地方把面子找回来。”
“用三个亿买博悦精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面子找得挺贵。”陆明说道。
“不贵。”张玉晨笑了笑，“博悦精密的专利值这个价。而且，我知道夸父计划需要它。卡住了博悦，就等于卡住了夸父计划的脖子。”
“陆总，你在云梦县搞得风生水起，有省里给你背书，我动不了你。但出了云梦县，这天下的规矩，还是资本说了算。”
陆明没有回答。
张玉晨看着陆明沉默的样子，以为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他重新拿起紫砂壶，给陆明的茶盏里添了点热水。
“陆总，大家都是做大事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书呆子拼个鱼死网破。”张玉晨语气变得缓和，“城南机械厂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夸父计划是个大盘子，你一个人吃不下。”
张玉晨停顿了一下，“咱们两家共同投资博越精密如何？玉晨集团出三个亿，云梦投资出三个亿。我们各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王春祺留百分之四十。专利共享。以后夸父计划的供应链，玉晨集团包揽一半。利润我们平分。”
“张总，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利润平分？”陆明盯着张玉晨。
张玉晨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是最好的赚钱方式……”
陆明摆手打断：“张总， 你有多少筹码，上桌？”
张玉晨愣住。
陆明继续说道：“听不懂，我换个问法，你有多少钱跟我斗？”
张玉晨瞪大了眼睛，完了，怎么感觉这家伙恼了？
陆明不再理会，起身出门，留下一句话：“你最好也能一直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