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抛出问题，看着王爱玲愣住的神情，根本没打算听答案。
他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王爱玲回过神，冲着陆明的背影喊：“你这孩子，话没说完跑什么！”
陆建国在一旁幸灾乐祸：“该，让你逼他。这三个姑娘哪个是省油的灯？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陆明关上卧室门，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围师必阙。
孟鸿正现在就是一条被困在窝里的大鱼。
舆论的压力、苹果的催单、省里的冷眼，已经把富士康逼到了墙角。
如果这个时候云梦投资继续穷追猛打，孟鸿正很可能会狗急跳墙，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云梦智造拖下水。
这不是智者所为。
要把他往死里逼，但必须给他留一条看似能活命的口子。
只有让他觉得还有退路，他才不会拼死反扑，而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耗尽最后的挣扎力气。
想通了这一层，陆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明起了个大早，他生怕王爱玲已经想好了答案，在餐桌上给他来个当头一棒。
到了云梦泽大厦，时间还不到七点半。
方瑜今天也来的很早，看到陆明，她微微点头：“陆总，早。”
“方律师？”陆明走近方瑜，“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整理一份关于员工竞业协议的法律预案。”方瑜说道，“以防富士康在刘杨的事情上做文章。”
电梯平稳上升，陆明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方瑜利落的身影，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母亲的话。
“怎么了？”方瑜察觉到陆明的目光，转头看向他。
陆明干咳一声，决定直入主题：“我妈怎么知道你深夜去我书房的事？”
方瑜坦然回答：“我跟我姑姑说了。大概是她告诉阿姨的吧。”
陆明眉头微挑：“哦？那你为什么跟你姑姑说这个？”
他原本以为方瑜会找个工作上的借口搪塞过去，或者稍微有些局促。
毕竟在这个问题上，沈璃绝对会红着脸低下头，苏清浅可能会用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转移话题。
但方瑜没有。
她直勾勾地盯着陆明：“陆总是否无有远志，调戏下属以作消遣？”
陆明被这句话噎得不轻。
电梯到达。
方瑜率先迈出电梯，留给陆明一个潇洒的背影：“陆总，法务部还有很多事，先去忙了。”
陆明站在原地，看着方瑜走进法务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几个女人里，也只有方瑜能一句话把他问死。
八点多，苏清浅打着哈欠进了陆明的办公室，看到陆明在，微微一愣：“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得早，起的就早。”陆明回答。
苏清浅整理状态问道，“关于富士康扣押物料的热搜，目前已经冲到了榜单前三。网友的评论基本上一边倒，都在指责富士康店大欺客、打压民族企业。”
“还用不用加大力度？”
“不用了。”陆明摆摆手，“保持现状就行。”
苏清浅微微一愣：“就这么放过他们？这可是个好机会。”
“不是放过。”陆明说道，“兵法有云，围师必阙。我们现在已经把孟鸿正逼到了悬崖边上。如果再加一把火，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拉着我们垫背。云梦智造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那两百万台苹果手机的顺利交付。”
陆明转过身，看着苏清浅：“把热搜维持在这个热度，让他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但又觉得事情还有转机。只要他不掀桌子，我们就陪他耗。等刘杨把产线彻底理顺，等那两百万台手机下线，富士康就再也没有任何筹码了。”
“我明白了。”苏清浅说道，“公关部会控制好节奏。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有。”
“吃什么？我让食堂给你做。”
“帮我带个鸡蛋灌饼就行。”
五分钟后，苏清浅把鸡蛋灌饼带回来，陆明吃完，她还没走、
“怎么了？”陆明问道。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苏清浅沉吟。
“你是觉得矛盾是吧？”陆明问道。
苏清浅点了点头。
陆明想了想回答：“其实，没什么矛盾的，云梦智造现在跟富士康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真把他们彻底逼急了，鱼死网破，云梦智造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得不偿失。给他们留个口子，只要这个口子一直在，他们就不会彻底掀桌，反而会步步退让。”
“等到我们做大做强，跟他们平分秋色，那才是总攻的时候，不留后患，彻底打死。”
“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是这个意思吧？”苏清浅问道。
“对，一切要依据当下实际，相机决断。”陆明回答。
“对了。”苏清浅正要出去，突然停下，“刚才在餐厅碰见瑜姐了。”
“碰见她不是正常的，都在一栋楼里办公。”
“瑜姐让我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陆明问道。
“她说，她一大早就被人调戏了，这个用不用我查一下监控？”
“不用！”陆明制止，“我自己来查，这种事情不要麻烦公关和情报部门。”
“好的。”
……
整个上午，云梦泽大厦都在高效运转。
陆明接连开了三个会，确认了云梦智造的物料替代方案。
虽然富士康扣押了一部分核心物料，但陆明之前通过“五年计划”收购的那些科技企业，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博悦精密和远鸿精密连夜调整产线，硬生生地补上了物料的不分缺口。
孟鸿正这边彻底坐不住了，他一遍又一遍打张军的电话，然而死活都打不通。
没办法，他又给江圣甲打去电话，江圣甲模棱两可回复：“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同时也遵循组织的安排。”
……
下午两点半，云梦县这边风和日丽。
然而，一条新闻炸穿了港区的政商两届：
“据省纪委监委消息：航空港区管委会副主任张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主动投案，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