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点头：“排到下周吧。”
“还有一件事。”
刘天仙翻到下一页。
“刚才在机场，有人通过你国内经纪公司的渠道递了合作意向。”
“什么合作？”
“不是品牌合作，是人。”
孙悦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四个女艺人，两个通过经纪公司递的，两个通过品牌方中间人递的。措辞都差不多，说想参与训练营的公益推广。”
安妮在后座竖起耳朵，想要努力尝试听懂他们的中文。
但很显然，她听不懂。
刘天仙没搭理她，继续看着孙悦。
“其中有一个说是你上次在北京见过的那位。”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孙悦踩了一脚油门，车速从八十提到一百二。
“全部拒掉，训练营的公益推广不需要任何娱乐圈的人参与。”
“明白。”
刘天仙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叉，合上。
安妮在后面默默观察着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节奏，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车子往东三环的方向开。
孙悦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没接。
号码消失后，一条短信弹出来。
【孙悦先生您好，我是体育总局竞技体育司的工作人员。关于座谈会的时间和议程，刘司长希望能在明天上午跟您通个电话，方便的话请回复。】
刘司长。
不是篮管中心的周副主任了，直接升了一级。
孙悦把手机丢到副驾的储物格里，没回短信。
刘天仙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没多问，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
竞体司刘司长，主动联系。
车子拐进东三环，安妮在后座已经抱着花睡着了。
“座谈会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
刘天仙翻着行程表。
“后天下午。”
“后天下午你在什刹海——”
“上午看选址，下午去总局。”
孙悦单手打方向盘。
“让他们定地方，我去坐坐。”
刘天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把行程改了。
……
两天后。
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三楼会议室。
孙悦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长条桌，茶杯，矿泉水，标准的机关会议室配置。
墙上挂着一面国旗，旁边是历届国家男篮的合影。
周副主任在门口迎他，笑得很热情：
“孙悦，这边请，刘司长已经到了。”
孙悦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YRANT 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
两米零五的身高走进这间三米层高的会议室，显得整个空间都矮了一截。
刘天仙跟在后面，黑色套装，抱着文件夹。
周副主任看了她一眼：“这位大明星怎么一直……”
“我的TYRANT品牌的工作人员。”孙悦没多解释。
周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让路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
这就是竞体司的刘司长。
刘司长站起来，主动伸手：
“孙悦，久仰。电视上看你打球，跟见到真人完全是两回事。”
“刘司长好。”
孙悦握了一下手，坐下。
桌上除了刘司长和周副主任之外，还有四个人。
一个是篮管中心的训练处处长，姓赵，矮胖，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一个是国家队现任主教练的助理，姓方，三十出头，看着比较年轻。
另外两个是总局宣传部门的，一男一女，带着笔记本电脑。
孙悦把这几张脸扫了一遍，没记名字，但把每个人的座位和神态记住了。
赵处长翻开文件，清了清嗓子：
“孙悦同志，首先代表篮管中心对你取得NBA总冠军表示热烈祝贺。这是中国篮球历史性的突破……”
“赵处长，客气话就不用了。”孙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说事吧。”
赵处长的笑容僵了一下，看了刘司长一眼。
刘司长摆了下手：
“小赵，孙悦刚从美国回来，还有投资1.5亿筹建六个训练营的重要任务，时间宝贵，咱们确实应该直奔主题。”
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今年九月有亚锦赛，明年是世锦赛预选赛。国家队七月中旬开始集训，大名单这周就要上报。”
“你是NBA总冠军和FMVP，进大名单没有任何悬念。但集训的时间、安排，需要提前跟你沟通一下。”
孙悦点头：“我听着。”
赵处长接过话头，翻开文件念：
“按照往年惯例，集训期为六周。前两周体能储备，中间两周技战术磨合，最后两周热身赛。”
“训练基地在北京体育大学，食宿统一安排。另外，集训期间会有三到四次媒体开放日和两场公益活动——”
“等一下。”孙悦放下茶杯。
赵处长停了。
“六周集训，体能储备占两周？”
“对，这是标准流程。”
“谁定的标准？”
赵处长愣了一下，才回答：
“这是多年沿用的训练大纲，经过体科所论证……”
孙悦再次打断：
“体科所论证的体能储备方案，具体内容是什么？每天几组折返跑？几组力量训练？心率区间怎么划分？营养补剂方案是什么？”
赵处长翻了两页文件，没找到答案。
孙悦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问个更直接的问题。”
“2006年世锦赛，中国队小组赛什么成绩？”
方助理抢答：
“小组赛三战全负。”
“2008年奥运会呢？”
这个不用回答了，在座所有人都记得。
主场作战，靠着姚明一条腿撑到八强，被立陶宛打了个稀烂。
“2009年亚锦赛呢？”
周副主任脸色有些难看了。
去年的亚锦赛，中国队在天津主场决赛输给了伊朗。
那场比赛的细节孙悦记得很清楚。
第四节崩盘，伊朗的后卫线把中国队的外线防守撕成了筛子。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主教练满脸苦相地说“我们尽力了”。
“三年了，成绩一直在往下掉。”
孙悦竖起三根手指。
“用的都是同一套训练大纲，同一套体能储备方案，同一套技战术体系。”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