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孙悦这句话说出口，更衣室里安静的只剩空调的风声。
每个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坎贝尔！
那可是一份正式的NBA合同！
每一个在夏季联赛拼搏的球员，为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现在，坎贝尔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用一份0分的数据拿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合同。
坎贝尔盯着孙悦，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他参加过十几次试训。
每一支球队都让他证明自己能得多少分，能抢多少篮板，能不能在几分钟内压过其他落选秀。
今晚，他一分没拿。
孙悦却把合同给了他。
“孙教练……”
“别哭。”孙悦直接打断他的煽情戏码，“我这里不按眼泪算评分。”
坎贝尔低下头，用手背擦过眼角。
“我不会让你后悔。”
“那就把这句话留到NBA的正式比赛中。”
孙悦看向德文和马库斯。
“你们都知道的，骑士队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德文挺直后背。
马库斯坐在更衣柜前，也是直接站了起来。
孙悦敲了敲战术板。
“谁再把个人数据放到球队前面，直接淘汰。”
更衣室里的空气随着这句话变得黏稠。
德文和马库斯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把视线移开。
郭艾伦打了个嗝，酒味混着碳酸饮料的甜气飘出来，大大咧咧地搂住朱芳雨的脖子。
“芳雨哥，你猜最后那个名额归谁？”
朱芳雨推开他的胳膊：“关我屁事。”
孙悦收起战术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赛程。
下一场对手是奇才，后天下午两点开球。
还有一条男篮微信群里的消息：易建联买了机票来拉斯维加斯。
孙悦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看向更衣室里的其他人：
“好了，现在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九点训练。”
球员们陆续散去。
德文走在最后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孙悦。
“教练，下一场我会证明自己。”
孙悦没抬头，正在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矿泉水瓶。
“别跟我说，跟场上的防守人说。”
德文攥了攥拳头，转身出了门。
马库斯从走廊另一头经过，两人擦肩而过。
……
次日训练。
布鲁斯在孙悦到场之前就已经把当天的训练安排贴在了白板上。
内容只有四个字：模拟实战。
分组名单出来，德文和马库斯分别被塞进了不同的阵容。
德文这组搭配郭艾伦和李晓旭，马库斯那组搭配朱芳雨和董瀚麟。
训练开始后，孙悦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
第一个回合，德文接到传球后面对空位三分，犹豫了半秒，选择突进一步把球甩给了底角的李晓旭。
李晓旭接球直接出手，在篮筐前沿打铁。
德文没有摊手抱怨，退回去卡防守位置。
另一边，马库斯在低位要到球，转身面对防守人硬挤了两步，强行起手。
球进后，他朝防守人扬了扬下巴。
布鲁斯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马库斯今天手感不错。”
却看到孙悦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叉。
训练结束，孙悦没有做任何点评。
他只在离开前跟布鲁斯交代了一句话：
“明天的比赛，上半场德文和马库斯同时首发。”
布鲁斯愣了一下：
“同时？位置怎么安排？”
“让他们自己抢。”
……
比赛日。
媒体区比前几场多了不少记者。
易建联的航班是今天凌晨落地的，他坐在第三排靠通道的位置，戴了顶黑色棒球帽，旁边是他的经纪人兼翻译。
ESPN的赛前节目已经开始播了，主持人的开场白很有意思：
“今天的焦点不是比赛本身，而是骑士的最后一个底薪名额。”
“据悉，落选秀德文·哈里斯和马库斯·桑切斯将在今天的比赛中进行最终PK。”
“另外，奇才球员易建联也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镜头切到易建联，他摘下帽子朝镜头点了点头。
美国社交媒体立刻炸了锅。
【又一个中国人？骑士的夏联队快变成CBA全明星赛了。】
【孙悦这是在搞什么？往NBA塞关系户？】
【那个叫郭艾伦的经常连运球都运不稳，凭什么占NBA的位置？】
这些评论，孙悦当然看不到。
但他在更衣室里感受到了那股气氛。
郭艾伦换球鞋的时候手指掐得很紧。
朱芳雨把护膝拉到膝盖上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王仕鹏在角落里做着热身拉伸，一言不发。
很显然，他们都刷手机看到了那些评论。
孙悦推开更衣室的门时，所有人抬起头。
“今天的比赛。”
孙悦双手插兜，站在中间扫了一圈。
“德文、马库斯首发三四号位，郭艾伦控球，朱芳雨、王仕鹏打两侧。”
马库斯搓着手掌：
“教练，我打四号位？”
“你觉得你打不了？”
“不是，我——”
“那就闭嘴。”
孙悦看向德文：
“你打三号位，防对面的摇摆人。今天的规则跟之前一样，我不看数据，我只看你们在球场上的选择。”
……
比赛开始。
奇才的夏联阵容比之前三个对手都弱，但他们的节奏很快，开场就打了骑士一个措手不及的快攻。
郭艾伦在第一次防守中被晃过，追了两步没追上，对面轻松上篮得分。
0比2。
郭艾伦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朝孙悦的方向看了一眼。
孙悦没有任何反应，双臂交叉在胸前。
骑士第一次进攻，郭艾伦运球过半场，右侧王仕鹏做了个V切跑出空间。
球到了王仕鹏手里，他接球就投。
唰。
2比2。
接下来几个回合，两队互有攻守，比分交替上涨。
第一节打了四分钟，比分10比12，骑士落后两分。
转折出现在第五分钟。
郭艾伦持球推进到前场。
德文从弱侧绕过来做了个假掩护，吸引了防守人的注意力，然后突然反切。
郭艾伦却没有把传球给德文。
因为他看见了更好的机会，马库斯在低位已经卡到了深位。
球到了马库斯手里。
马库斯接球后，面对比自己矮半头的防守人，转身跳投。
球进，12比12。
马库斯跑回来的时候，还朝球探席的方向挥了一下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