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姚从治疗床上坐起来。
他缓缓把左脚踩到地面，停了两秒，随后将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压上去。
膝盖里没有响声。
那股跟了他多年的酸胀感也没出现。
大姚扶着床沿屈了屈腿，又做了两次半蹲。
关节转动时没有卡顿，脚掌蹬地后，力量顺着小腿传到腰腹。
他没有急着跳，只是站在原地，反复弯曲左膝。
每做一次动作，他脸上的神情便多一分变化。
“真不疼了。”
大姚摸着膝盖，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他在休斯敦做过几次手术，膝盖上留着几道浅色的疤。
每一次手术结束，医生都会告诉他恢复得不错，可他只要重新训练，那股涩感很快又会回来。
这一次不同。
不是疼痛减轻，而是堵在关节里的东西像被人拿走了。
孙悦将白色小瓶装进密封袋，没有把它留在诊所。
“走几步。”
大姚沿着理疗床走了一圈，脚步从慢到快。
经过墙边时，他试着做了一个转身，左脚钉在地上，膝盖稳稳承住了两百多斤的身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向孙悦。
“你只需要知道，它能让你继续打球。”
孙悦拿起外套，目光落在大姚左膝上。
“明天让老乔治再给你做一次检查，对外就说没有结构性损伤，目前处于观察阶段。”
大姚点了点头，又问：“季前赛呢？”
“你必须上。”
孙悦推开理疗室的门。
“第一场打雄鹿，二十四分钟限制不变。前六分钟，只要能进禁区，你就给我用扣篮终结。”
大姚已经看到小莫那段采访。
这几天，美国媒体一直拿他的伤病说事。
有人说骑士给了他一份养老合同，也有人说他撑不过半个赛季。
小莫则说得更直接：姚膝盖已经碎成渣。
大姚抬起左腿，鞋底重新落下，地面传来一声闷响。
“球送到位，剩下的交给我。”
孙悦看了他一眼。
“那个蠢货还说要在你头上上篮。”
大姚拉开门，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让他来。”
……
回程的商务车刚驶上公路，孙悦的手机便亮了起来。
刘天仙打来电话，背景里有人搬动货箱，胶带撕开的声音不时传进听筒。
“老板，利物浦店补了两次货，还是卖空了。”
“具体数据。”
孙悦靠在座椅上，抬手按开免提。
“足球鞋占总销售额的百分之四十二，碎钉训练鞋占百分之三十一，护腿板和紧身衣占百分之十九。”
刘天仙翻动报表，纸页贴着话筒沙沙作响。
“过去三天，进店顾客的购买转化率是之前的十七倍。”
“默西塞德郡的库存已经见底，曼彻斯特和伦敦也有人联系门店订货。”
英国街头最常见的不是篮球场，而是草坪和球门。
TYRANT此前把篮球鞋摆满货架，顾客会进店看孙悦的海报，却未必愿意掏钱。
换成足球产品后，那些人终于有了购买理由。
“工厂能不能跟上？”
“慈溪和莆田那边已经临时加了两条线，鞋钉和鞋楦还要调。老周说第一批追加订单最快七天出货。”
“必须保证质量，宁可少卖一批。”孙悦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欧洲人买第一双是看热闹，愿不愿意买第二双，得看鞋底能不能撑过一个赛季。”
刘天仙答应一声，随后将声音压低。
“另外，还有三拨人联系了我，你绝对想不到他们是谁。”
“曼联希望我们给他们的社区足球项目提供一批试用装备，皇马想谈中国青训营的联合赞助。门德斯也托人问了你的行程。”
“门德斯？”听到这个名字，孙悦挑了挑眉，“他想谈C罗？”
“没有明说，但除了C罗，没必要让他亲自出面。”
孙悦坐直了身体。
TYRANT已经在篮球市场撕开了一道口子，想继续向外扩张，足球是绕不过去的一关。
欧洲豪门的球衣、球鞋和训练服背后，不只是赞助费，还有覆盖全球的门店与球迷。
耐克能在篮球市场封锁TYRANT，却不可能同时堵住每一座足球场。
而耐克在足球市场最大牌的球星，无疑就是C罗了。
“明早安排飞机去马德里。”
孙悦说道：“先见皇马，再去曼彻斯特。门德斯那边告诉他，我会留出两个小时。”
刘天仙反问道：“骑士的季前赛怎么办？”
“让布朗带就行，季前赛而已，哪有全主力出战的。”孙悦很是无所谓。
刘天仙却时刻注意着舆论的影响，担忧道：
“可第一场就是雄鹿，小莫最近一直在挑衅洛瑞。”
孙悦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莫·威廉姆斯的名字后面，那条代表复仇意志的数值仍在向上浮动。
【当前复仇意志：89。】
【子系统成长速度：基础值的176%。】
孙悦关掉面板。
“季前赛要是也得靠我打四十八分钟，骑士养那帮人有什么用？”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把我的欧洲行程放给ESPN，时间写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刘天仙很快反应过来。
“你想让小莫知道你不在？”
“对。”
两天后，ESPN首页换上了一张伯纳乌球场的照片。
照片里，孙悦穿着西装，与弗洛伦蒂诺站在场边握手，身后的白色看台空无一人。
新闻标题：
《孙悦缺席骑士前两场季前赛，TYRANT开始进军欧洲足坛》。
节目里的几名评论员对着镜头摇头。
有人认为孙悦将商业放在了球队前面。
也有人断言，没有孙悦持球吸引防守，姚明与洛瑞的组合会在雄鹿面前暴露问题。
密尔沃基训练馆内，小莫盯着电视看了十几秒。
“他真不打？”
布兰登·詹宁斯拿起遥控器，把新闻倒回去看了一遍。
“人在马德里，今晚肯定赶不回来。”
小莫咧开嘴，视线中的系统任务正发出红光。
【紧急任务：在季前赛对位凯尔·洛瑞时完成数据压制。】
【任务奖励：速度属性+2，中投命中率临时提升20%。】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最高属性点。】
没有孙悦协防，也没有孙悦在场边随时改变战术。
在小莫看来，这已经不是一次危险的任务，而是一份送到手里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