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罗看了一眼隔离带外的记者，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黑色鞋钉压进草皮，鞋面随着脚趾弯曲，贴住了他的脚背。
过去三天，他穿着这双鞋完成了冲刺、变向和射门训练。
大脚趾内侧新增加的摩擦纹路，解决了搓弧线时的打滑问题。
这才是他在意的东西。
洛佩斯把耐克鞋盒往前送了一步。
“克里斯蒂亚诺，这是总部连夜送来的新款，鞋楦和碳板都按照你的数据重新调整过。”
C罗没有接。
“放在长椅上。”
洛佩斯抱着鞋盒站在原地，身后的摄影机已经对准两人。
“你今天穿的鞋没有品牌标识，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来自哪里。按照合同，你必须维护耐克的品牌形象。”
C罗用鞋底蹭掉一块沾在鞋钉上的泥，再次声明：
“今天是训练。”
洛佩斯明显有备而来，反驳道：
“公开训练也是公开活动。”
“那就让你们的法务给豪尔赫发邮件。”C罗抬起头，“现在，请你离开，我要训练。”
洛佩斯的手指按住鞋盒边缘，脚步不动。
“如果你拒绝更换，总部会把这视为一次公开挑衅。”
C罗招了招手，生活助理从场边跑了过来。
“把鞋拿出来，还给他。”
助理打开鞋盒，将里面的两只耐克战靴取出，放进洛佩斯怀里。
空鞋盒留在草地上。
C罗抬脚踩住盒盖，鞋钉刺进纸板，里面传出一声闷响。
“盒子扔掉，别挡着训练。”
助理捡起被压扁的鞋盒，走向场边的垃圾桶。
洛佩斯抱着两只球鞋，看着露在垃圾桶外面的耐克标志，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隔离带外，快门声连在一起。
门德斯走过来，递出一瓶水：“今天的天气是有些热。”
洛佩斯没有接，冷冷地看着他：
“豪尔赫，你知道今天的照片会造成什么后果。”
门德斯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耸了耸肩：“鞋已经还给你了。”
“他可以不穿这双，但必须换回带走耐克图标的球鞋。”洛佩斯还想再争取。
“合同规定了正式比赛和商业活动中的穿着要求，没有限制俱乐部日常训练。”
门德斯看了一眼洛佩斯怀里的战靴。
“如果耐克有不同解释，请让法务部门出具文件。我们会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回复。”
洛佩斯盯着他，咬牙切齿：“你们会付出代价。”
门德斯点了点头：“请把这句话也写进邮件。”
场上传来教练的哨声。
C罗跑到禁区外接球，右脚一扣，鞋钉切进草皮，身体跟着转向。
防守球员伸腿封堵。
C罗把球拨到右侧，脚弓擦过足球外皮。
足球绕过人墙，在空中转出一条弧线，钻进球门右上角。
球网发出一声响。
C罗转身跑向下一个训练点，没有再看洛佩斯。
洛佩斯站了几秒，把球鞋塞进助理手中，转身离开训练场。
公开训练结束不到二十分钟，照片已经传遍欧洲。
照片里，耐克鞋盒被丢在垃圾桶边缘，盒盖上的鞋钉印清晰可见。
《马卡报》把照片放在头版，标题是：《C罗把耐克送进了垃圾桶》。
报道正文写明，被扔掉的只是鞋盒，球鞋已经退回洛佩斯。
但大多数人只看标题和照片。
电视台反复播放C罗穿着黑鞋完成变向与弧线射门的画面。
慢镜头中，鞋底翻起时，橘红色碳板露了出来。
耐克俄勒冈总部的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上的数字每十分钟更新一次。
欧洲区负面提及量增长了三倍，几家经销商发来邮件，询问C罗续约谈判是否已经破裂。
受到此前海关丑闻和TYRANT冲击的影响，耐克股价原本就在下跌。
照片登上头版后，盘前价格又跌了一个点。
新任执行总裁放下遥控器。
“训练条款能不能限制他？”
法务主管翻开合同。
“不能直接限制。合同只明确了正式比赛、广告拍摄和耐克商业活动。”
“如果起诉呢？”
“我们未必能赢，而且诉讼材料会公开。”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执行总裁看向从欧洲赶回来的洛佩斯。
“你的门禁权限会暂时冻结，欧洲区工作交给副手。”
洛佩斯张了张嘴，为自己喊冤：“我执行的是总部方案。”
“方案要求你让他换鞋，不是让耐克出现在垃圾桶里。”
执行总裁转向法务主管。
“准备两份文件，一份违约警告，一份新的续约报价。”
“报价上限呢？”
“两千万欧元，CR7休闲线可以谈。”
法务主管合上合同。
“肖像权分成呢？”
执行总裁没有回答。
……
北京，TYRANT总部。
刘天仙看完《马卡报》的电子版，没有让运营部门使用C罗的名字。
她把法务负责人叫进办公室，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
“所有宣传物料，不准出现他的照片、姓名和CR7标志。”
法务负责人记下要求。
“那预告片用什么？”
“黑色鞋面，橘红碳板，再加一段弧线球的轨迹。”
刘天仙翻开生产报表。
“欧洲版足球鞋维持原计划，第三版鞋楦先做五百双测试，不要因为新闻增加不合格产能。”
助理把一份文件送到桌前。
“莆田和慈溪的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下个月，利物浦直营店要求追加三千双。”
“按白名单顺序发货。”
刘天仙签下名字，又打开洛杉矶市中心的商业地产报价单。
她从中挑出三处店面，让美国团队去核查客流和产权。
做完这些，她才把《马卡报》的头版发给孙悦。
此时的孙悦正在速贷中心的主队更衣室里。
手机震动，刘天仙只发来一句话：
【鞋盒上头版了，耐克法务已经动了。】
孙悦扫了一眼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让他们先寄律师函，越厚越好。】
消息发送成功。
孙悦关掉手机，开始系鞋带。
……
晚上七点，速贷中心的灯光熄灭。
骑士上赛季夺得的总冠军旗帜从球场中央升向穹顶。
旗帜上升时，钢索摩擦滑轮，发出轻响。
两万名球迷站在座位前，喊着孙悦的名字。
孙悦把冠军戒指戴在右手上。
灯光照过戒面，钻石反射出一道白光。
大姚和洛瑞站在场边。
他们不是上赛季冠军阵容的成员，只能看着孙悦接受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