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艾伦压着声音往门口走了几步。
“孙哥，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郭艾伦靠在更衣室门框上，走廊里有工作人员推着设备车经过。
他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TYRANT的球鞋，鞋面上全是汗渍和球场上蹭的灰。
“那大郅哥呢？”他是想到了万一要在CBA里和八一交手，王治郅的情况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大郅的事不用你操心。他的膝盖我会处理，该用什么手段用什么手段。”
“你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把今天这场球的状态保持住，别回去之后又变成那个只会往里莽的郭艾伦。”
“不会了。”郭艾伦闷闷地应道。
“真不会了？”孙悦笑着反问。
“真不会了。”郭艾伦说完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至少大部分时候不会了。”
孙悦笑了笑，没再多说。
挂了电话，郭艾伦回到更衣室。
王治郅还坐在那个角落，队医已经换好了新的冰袋，正用弹力绷带固定。
王治郅看到他走过来，抬了抬下巴：“谁的电话？”
“孙哥的。”
“他说什么了？”
郭艾伦犹豫了一下：“他说让我去美国训练。”
王治郅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你确实应该去了。”
“大郅哥，你的膝盖——”
“我的膝盖是我的事。”王治郅打断他。
郭艾伦站在那里，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朱芳雨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郭艾伦，一瓶放到王治郅手边。
“行了别搁这煽情了，”朱芳雨说，“赶紧洗澡换衣服，外面记者等着呢。大郅你坐着别动，等会儿让他们进来采你。”
“我又不是不能走。”
“队医说了不让你站，你就别站。”
朱芳雨蹲下来看了一眼王治郅膝盖上的冰袋，没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郭艾伦的肩膀。
“走，跟我出去应付那帮记者。你今天九个助攻，差点两双，够你吹很久了。”
“我才不吹。”
“你不吹我替你吹。”
两人往外走，郭艾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治郅一个人坐在角落，左手按着膝盖，右手拿着那块金牌翻来覆去地看。
灯光打下来，他头顶有几根白头发，郭艾伦以前没注意过。
新闻发布会上，看到王治郅没来，记者们直接吵嚷了起来。
最终没办法，中国队又回更衣室把他请了出来，坐在郭艾伦和朱芳雨中间。
记者们的问题大部分冲着王治郅去的——
“大郅你的膝盖伤势如何”“这是不是你最后一届国际大赛”“你怎么评价郭艾伦今天的表现”。
王治郅回答得很简短：
“膝盖没事，回去养养就好。”“还没想过退役的事。”“郭艾伦今天打得不错，比之前聪明了。”
轮到郭艾伦的时候，有个记者问他：
“郭艾伦，你觉得你今天最满意的一个球是哪个？”
郭艾伦想了想：
“最后一分半钟给朱芳雨那个底角传球。”
“为什么不是给王治郅的绝杀助攻？”记者好奇地追问。
“因为给大郅哥那个球不需要什么技术，他站在那，我把球传过去就行了。但给朱哥那个球，我得先骗过两个人的视线再把球甩出去，那个更难。”
朱芳雨在旁边插了一句：“他意思是给我传球难度更大，因为我站的位置更刁钻。”
记者们笑了。
发布会结束后，回酒店的大巴上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玩手机或者闭眼休息。
郭艾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欣赏着车窗外的广州夜景。
他点开微博，体育区热搜前三全是亚运会相关的——
“#中国男篮亚运会夺冠#
#王治郅绝杀#
#郭艾伦九助攻#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第七条热搜是#孙悦转发亚运会夺冠#。
点进去，孙悦的微博只发了一个字加一个表情：
【稳！/奖杯】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孙哥不在照样拿冠军！】
【大郅牛逼！】
【郭艾伦今天打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孙悦什么时候回国家队啊】
郭艾伦退出微博，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路灯，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
远在克利夫兰，孙悦在发完微博后，饶有兴致地继续看起了电视。
ESPN在篮球特辑中，刚播放完亚运会集锦播，就接了一段热火队今天输给老鹰的比赛回放。
画面里詹姆斯在第四节连续两次持球强打被抢断，韦德在一旁站着没有上前接应。
解说在讨论热火的化学反应问题。
孙悦没有急着关掉这段画面。
他盯着屏幕里詹姆斯的表情，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提示：适格者“勒布朗·詹姆斯”心理防线持续下降中。】
【当前精神状态评估：不稳定。建议宿主在对方心理最脆弱时段实施子系统植入。】
孙悦把面板关了。
不急。
圣诞大战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够热火继续烂下去，够詹姆斯和韦德的裂缝变成裂谷。
到时候在全国直播面前把他彻底打崩，再把子系统塞进去，才有意思。
他拿起手机，给刘天仙发了条消息：
【数据评估出来了吗？亚运会夺冠的热度预计还能维持几天？】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三到五天，国内几个主流平台的热搜周期差不多就这样。怎么了？】
【五天够了，你明天把方案发我。】
【什么方案？】
【TYRANT青训基金的方案。亚运会冠军热度不能光拿来卖鞋，要转化。】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段很长的文字：
【我今晚就开始弄。目前国内青训市场有三个切入口：校园联赛赞助权、省队装备合约和留洋选拔通道。第一个走品牌曝光，第二个走供应链利润，第三个走长线人才绑定。你要哪个？】
【我是成年人，当然全都要。】
【那资金缺口大概在——】
【你先做方案，钱的事不用你想。C罗那边的分账下个月就到了，门德斯上周给我的数字是第一批战靴已经卖了四十万双。】
对面没有再回复文字，发了一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