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京中街道上人挤人,乔阮玉正要将目光挪回来,就看见一个妇人佝偻着身子,正往马车跟前跑过来。
谁料一阵巨大的沉闷声传来,便突然被对面一辆马车疾驰撞上。
对面那辆马车像是看不到人似的,老妪被撞的当场吐血,险些昏死过去。
那一瞬太快,乔阮玉猝不及防跟着看去。
嘴边的小心二字甚至没来得及喊出来,夏菡就已经被吓得尖叫出声。
路边的人都被惊得连连后退。
乔阮玉觉得老妪眼熟的很,当即让车夫将马车靠边停下来。
这会人太多,马车没地方停。
但是对面马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夏菡隔着车窗看到地上一滩血,低声说,“这个老妪好可怜。马车跑的也太快了,只怕老妪是活不了了。”
车上一个华服公子跑到老妪跟前,看把人撞的不轻,连忙让同伴下来一起把人抬到马车上去。
几个男人七手八脚把人抬起来。
他们动作粗鲁,但是嘴里却说着要把人赶紧送去医馆。
乔阮玉看了眼外面,这会还是下不去。
烟花炸伤了不少人,各家的马车都要路过便挤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乔阮玉正要下车,就见老妪被抬着经过她们跟前,很用力的盯着她看,嘴里想说些什么却止不住往外冒血。
“乔……乔姑娘……”
她含糊不清的絮叨着这两个字。
外人听不到半点声音,只能看到嘴巴一张一合的。
老妪不愿意离开似的用力去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几个壮汉的手中简直不值一提,很快就被塞进了马车。
夏菡一直在盯着看,忽然间品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喊乔姑娘。
她惊愕的抬头,正要说话却被乔阮玉摁住了手。
那辆车的车夫喊着车上有人受伤,街上的马车都率先挪开了位置,让出了路。
乔阮玉微微眯眼,飞快看了眼几个华服的男人,然后当机立断坐回马车,“跟上前面那个马车。”
夏菡着急的说,“姑娘,那个老妪好像在喊你。”
“我知道。”
她看见了。
夏菡心惊肉跳的往外看,“姑娘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她方才只是惊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她们与那老妪也根本不认识。
可姑娘这样严肃倒让她忐忑了。
乔阮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方才那个老妪不是寻常人,是长公主跟前的人。”
“长公主的人?”
夏菡瞪大眼,“跟着歹毒的主子又能是什么好人,姑娘理她做什么,若是被人设计陷害可如何是好?”
乔阮玉静默的想了一会,“她眼睛是被人下了药化了脓的,嘴巴也说不清楚话,据我观察是刚到长公主跟前。”
“若是她的心腹,不会被这样对待,如此待遇只怕是她知道什么秘密所以杀不得,得看紧。”
“如今长公主被看押,就算要害我,也不会立马动手。毕竟还在风口上。”
乔阮玉看了眼外面,“老妪方才是朝着咱们的马车跑过来的,这才被对面的马车撞上了。”
夏菡不解,“既然她是来寻姑娘的,姑娘方才为何不直接拦下马车把人救了?咱们也可以送她去医馆的。”
乔阮玉摇头,“对面的马车是故意灭口的,岂会把人交给咱们。”
夏菡吃惊的瞪大眼,“竟然并非偶然撞到她的?”
乔阮玉道,“我是这样判断的。”
“从马车上下来的那几个人手上都有厚茧子,衣服穿的也不合身。”
“真正的世家公子是贺兰亭那种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
“就算习武也不会磨出那样满手粗糙厚重的茧子,一般只有常年做粗活的人会如此。”
夏菡听明白了。
这会也不由去想那个老妪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
“那他们会不会在路上就把人杀了?”
乔阮玉眯眼沉默一瞬,才摇头道,“应该不会杀她。”
一定是她身上有什么长公主想知道的秘密,所以才留着她的命。
若已经知晓,才会直接灭口。
乔阮玉吩咐道,“一会我伺机去救人,你让车夫跟紧我。”
夏菡是个机灵的丫头,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马车追到一个荒郊野岭,乔阮玉借助车壁,飞身到树上。
有了内力后几乎身轻如燕。
踩在树枝上快步往前,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马车。
夏菡看的目瞪口呆,从未想过姑娘有如此如此厉害的身手。
这是……轻功吗?
乔阮玉落在马车顶上。
她甚至不需要判断能不能出手,直接抓住车壁,翻身便跃进了马车里。
“谁!”车内的人惊诧之余就要出手。
乔阮玉飞身用双腿夹住其中的脖子,只听一声闷响,人便被折断脖子倒在了地上。
处理剩下的几个人毫不费力。
片刻功夫就解决好了。
又迅速拉住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只是让她惊愕的是,老妪嘴巴张开着,里面像是血淋淋的窟窿。
地上还掉着一节舌头!
他们竟然割了她的舌头??
乔阮玉连忙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救命丹塞进她口中。
这是回到乔家时在祠堂拿到的,也是乔家人都知晓的事情。
为了能让上战场的乔家人保住性命,母亲研制出来的救命丹。
此物极其珍贵,乔阮玉也习惯性随身带着。
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场。
夏菡和车夫赶过来帮忙将人抬到他们的马车上。
老妪吃下救命丹后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意识。
模糊看清乔阮玉的脸,便张着嘴用力的想说话。
她情绪格外激动。
想必这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乔阮玉摁住她的手,沉着声音说,“你现在开不了口,我说着你听着就好,若是猜对了你便点头。”
老妪忍着剧痛点头。
乔阮玉想了想,问她,“长公主的秘密?还是别人的秘密?”
她伸手让老妪去选择。
老妪将手颤颤巍巍的递到左手上,是别人的秘密。
“她认识,还是不认识?”
老妪吃力的选了右手。
“大人还是孩子?”
老妪眼睛猛地一滞,几乎用尽力气看了眼左手。
是孩子。
乔阮玉神色猛地一变,“是世子对不对?”
老妪喉咙里声音嘶哑,却情绪激动的点头。
夏菡有些害怕的看向乔阮玉。
如此深更半夜的树林里,这样的对话让她竟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乔阮玉镇定的继续问,“世子现在有危险还是已经遇到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