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已经没力气了,她只能尽量的往左手那边看。
乔阮玉心跳倏地漏了半拍,已经遇到危险了吗?
“你知道在何处吗?”
老妪突然抬头看着车顶,嗯嗯的表示。
她喉咙里已经被血灌满,却执着的看了看车顶又看了看四周。
乔阮玉有一瞬的思考,便低声问,“是树林?”
老妪身子已经僵直起来了,她最后用力点头后就再没力气表达了。
其实她还想说,乔姑娘,那是你的儿子……
是你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
快去救救他。
可她实在撑不住了……
救命丹只能暂时让人保持清醒,但眼下的信息已经差不多了。
世子有危险,在树林里。
乔阮玉当即立断下车,“十三?”
虽然她很久没用十三他们了,但她知道暗卫就在她身边。
果不其然,十三很快现身,“姑娘。”
乔阮玉连忙道,“世子不见了。派一个人去通知王爷,另外的人在树林里找。”
“世子已经遇到危险了,但不知具体位置。”
十三听的神色一变,立刻听命去安排,“属下这就去。”
几个暗卫同时行动。
乔阮玉抬手掐住其中一个华服男人的人中,将他弄醒过来。
男人吓了一跳,正要逃命就被乔阮玉用匕首抵住了脖子。
“说,是谁派你来灭口的!”
男人起初硬气的很,哪怕匕首架到脖子上他也硬是一声不吭,甚至放话,“想逼我说出什么话?你死了这条心吧。”
乔阮玉目光往下,匕首瞬间朝着男人的裤子扎去!
手起刀落十分的快。
男人脸色瞬间一变,情绪防线也瞬间破解,“啊!别……”
就在一刹那,她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他,“说还是不说?”
“是长公主,长公主派我们来的,还说不能杀了她。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乔阮玉眼神猛地一变。
她料定此人没说谎。
事关世子遇到危险不是小事,只是长公主为何要阻拦?
若要阻止,只怕是触及利益了。
莫非是她害得?
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
乔阮玉试探的问,“长公主派了谁去救人?”
男人惊慌下疑惑抬头,“救人?救什么人,长公主只有我们这一批手下,我们没得到消息说去救人。”
闻声那一刻,乔阮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极其违背人伦的猜测。
可是这样的事情长公主真的会做吗。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她细想,如今只怕是世子被困在最隐蔽的地方了。
会是哪里?
乔阮玉衣服被雨水打湿后有种潮湿闷热之感,站在树林里还能听到各种声音。
她脑子里抽丝剥茧的将一切可能放在一起去想。
世子的活动范围只有王府和公主府。
若在公主府遇到危险,如何转移到树林里?
长公主还在看押中,行动受阻,能悄无声息把世子转移走,只怕公主府有密道。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只有公主府的东边靠近树林。
东边?
乔阮玉迅速往自己判断的方向赶过去,她让夏菡带着老妪在此等着。
若此刻回京,只怕会暴露。
快步赶过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树林里来回摩挲。
鞋子被雨水浸湿后禁锢着脚,脸被头发黏着发痒,可眼下哪里还顾得这些。
她现在只想顾一切的找到那个孩子。
那个与她无关的孩子。
借着月色去看地上灌木丛的踩踏痕迹。
这片地方很少有人经过,所以通过这个判断方向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果不其然,找了一圈后便瞧见一个被狠狠踩踏折断的树枝。
沿着看过去,就是一排往前延伸的踩过去的痕迹。
乔阮玉沿着踩踏痕迹往前赶去。
雨下的更大了。
走着走着就看到有血迹被雨水冲刷到浅滩里。
她心头一惊,立刻停下来。
世子就在附近!
可他没有动静,是昏过去了还是……
乔阮玉不敢往下想,直到看见一个树后面露出一只苍白的小手,她才猛地缩紧瞳孔,跑过去确认。
真的是世子?
他口鼻里都是泥沙,可是身上却没有,血迹从嘴里涌出来,有的已经干涸。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她的心竟然刺痛起来。
“世子?世子你醒醒。”
乔阮玉迅速清理他的口鼻,替他诊脉。
脉搏已经停止跳动了。
“世子!”
乔阮玉慌了神,拔下银针去刺他的指尖放血。
可无论怎么医治都没用。
雨势太大,乔阮玉没办法只能抱着他迅速赶回去。
希望十三赶紧见到燕沉渊,告诉燕沉渊他的儿子出事了。
一路赶回去,到马车上乔阮玉就迅速吩咐车夫往回赶。
车夫半点不敢耽搁。
可在她提心吊胆的时候,十三已经到了宫门口,他如今并非玄金卫,无法直接近身禀告。
但好在可以无召入宫。
十三才走了几步,迎面就被人拦住了。
“站住!擅闯宫门者,杀无赦!”
御林军拦住他的路,十三知道情况紧急便立刻亮出身份,“我乃摄政王近身暗卫,有急事禀告主子,烦请让开。”
“你说是王爷的近侍就是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来人,把他给我拿下,押送去牢房。”
十三左右胳膊被牵制住,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怀疑他的身份,“我有令牌。”
“什么令牌,再敢胡言乱语,定让你当场人头落地。”
他们压根就不看,不是不信,而是故意的。
……
乔阮玉的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京中。
她今日就随身带了一颗救命丹。
还有一颗在祠堂里。
若是在半个时辰内喂世子吃下去,还有机会能够保住他的心脉,凝气固血。
若是迟了,一切就晚了。
马车正往乔家疾驰,忽然一阵剧烈的颠簸,马车直接被逼停了下来。
车夫连忙道,“姑娘,是官府的人。”
乔阮玉掀开车帘,果然看到漆黑的街道上一群官兵挡在前面拦着。
乔阮玉将世子交给夏菡后便率先下了马车。
她认出此人是京兆尹。
“京兆尹大人这是何意?”
赵大人神色冰冷道,“京中深夜宵禁,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乔阮玉眼神森然看过去,这后面乌泱泱的官兵,哪里是抓宵禁外出的,分明是有意赶过来的。
只怕要找个借口拖住她。
她能等,世子等不了。
“官眷深夜通行若是有要事可以斟酌放行,等明日我用家中帖子写了文书送去京兆尹府如何?”
赵大人扛着肚子冷笑道,“官眷?就你这样子是官眷?我告诉你,今夜你必须跟我去牢里。”
“来人,带走!”
乔阮玉神色一凌,就听夏菡声音急切的说,“姑娘不好了,公子已经快没有心跳了。”
没有心跳,救命丹就没用了。
乔阮玉看着围过来的人,眼底涌出浓郁杀意,直盯京兆尹,“让开!不然可别怪我刀剑无眼。”
赵大人不以为然,怒斥道,“放肆,你多大的能耐,莫不是还要对官府的人动手吗!”
乔阮玉手中匕首翻转紧握,她猛地抬手,一把精准的刺入最先赶过来要押她去京兆尹府的衙役!
鲜血四溅,当场毙命!
乔阮玉身影如鬼魅般贴近,冷冷道,“我是没多大能耐杀你这个当官的。”
“但我若杀了你,倒有个能耐大的能兜得住!”
“你挡我救他儿子,你得多亏他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