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兔卯忽然插话进来,
“巫,兔岩的计划是不错,可问题是,如果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而是根本不在乎猫耳族人和其他人的死活呢?”
“无所谓。”
兔岩神色淡然,像是早就有过预料一般,
“谈判成功只是最好的结果,只要兔铃能进高墙,我们就不亏。”
“这又怎么说?”兔照有些好奇。
“……”
“情报!”兔岩竖起手指,“我们一直都不清楚高墙里面有什么?他们具体还剩下多少战士?如何分布?而只要兔铃能进去,不就都能看到了吗?”说话间,他忽然轻哼一声,勾起唇瓣,“而且,春跟我们的人见面,这件事肯定瞒不住。”
“你们说,苏成如果知道,还会相信她,让她守在高墙上吗?”
“……”
话落,几人的眼神都慢慢明亮了几分。
兔尘更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人心永远是最经受不住考验的。
“好,好计策。”
“如此,不管她答不答应,对我们都有利。”
“……”
……
……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然一片昏黄。
太阳将云彩烧红,慢慢坠入地平线之下,灼热的山林也开始变得清冷。
兔铃在两名兔耳战士的保护下出现在了高墙下,距离五六十米远的地方。她的眸子明亮赤红,光芒却异常坚定,仰起头看着那高大的建筑,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有生之年,她也没想过会再次来到这边。
但这是一次机会,从兔岩告诉她开始,她便敏锐的感觉到了。
不管是和春谈判,还是借机观察高墙里的情形,只要自己能够带回去不错的情报,那便是功绩。而功绩在风兽部落来说,就是地位,是一份生活的保障。
这样即便是以后兔岩玩腻了,她也能继续安稳生活。
而事情的发展果然和兔岩猜测的一样,在被高墙上的守卫确认身份后,同为原风灵部落的一名兔耳战士,再三犹豫后,还是答应了去帮忙传信,将春喊过来。
空地上,冷风萧瑟。
在过去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后,墙头终于传来了动静。
春穿着一身麻布衣出现,似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微湿,冷冷看着下面。
“兔铃?真的是你!你加入了风兽部落?”
“对,好久不见了,兔春。”
“哼,你来找我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敌人。”春沉着脸道。
“当然是有事跟你谈。”兔铃高傲的抬起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如果我说,我代表的是风兽部落呢?你就不想听听我要说什么?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那群猫耳娘想想。”
“……”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春微微怔住,没再开口,耳边只听得到呼呼风声。
二人对视了约莫两分钟,春终于抬起手,指了指城门处,
“从那边进来,你一个人。”
“当然。”
兔铃轻笑,“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保护我过来而已。”
三人走到城门入口。
在又等了七八分钟后,巨大的木门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嘎吱一声,缓缓从里面打开,直至留出了一人进出的空隙便戛然而止。
“进来吧。”
春的声音跟着响起,兔铃没有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
“嘎吱”
“哐、哐、哐!”
木门再次关上,上中下三块厚重的横梁随之落下,另外还有好几根竖着插进地里,用来卡门的粗大柱子。
兔铃看着眼皮跳了跳,总算是明白了这块木门为什么死活撞不开。
几只猫耳娘将木头柱子重新插好,春却忽然道。
“一个人就敢进来,你不怕回不去?”
幽暗的门洞里,只有远处照进来的一点微弱火光。
看着春那双危险的红色眸子,兔铃却是双手抱胸,轻嗤一声,“为什么要怕?我只是过来传话的,而且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该害怕的不应该是你们吗?月影部落可撑不了多久了。”
“……”
“你到底想谈什么?”春拧起眉。
“你就打算在这儿谈?当然,我无所谓,只要你不怕被其他人听见。”
“……”
春看着她的神情,终于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跟我来。”
“……”
离开门洞。
一转弯便是向着高墙上去的楼梯。
兔铃默默跟在后面,视线和注意力却是早已飘向了别处。
她望着山坳入口不远处,那一排藏在黑暗阴影下的高大建筑,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又惊又喜。
光是眼前看到的画面,便已经是不错的情报了。
恐怕兔尘和岚做梦都想不到,在高墙里面,居然还有一道墙!
那道墙跟入口处的差不多高,呈半圆形挡住了去往山谷里的路。
也就是说。
哪怕炎土族人侥幸攻破了外墙,也没办法直接打到族地里去。
不仅如此,兔铃还清楚的看到,在两道墙的中间,空地之上,坐落着几十顶帐篷,半人马战士、猫耳族人、狼耳族人,皆挤在一起生火烤肉。
她们加起来的数量已然不多,个个垂头丧气,整体的士气显得十分低落。
一些篝火的旁边,还有不少受伤的兽耳战士在休息,有的人拄着木棍在走路,有的人搀扶着同伴在唉声叹息,她们露出的手臂和大腿上,都乱糟糟的绑着厚厚的麻布,气氛颇为压抑。
看样子兔岩猜测的不错,这两天的进攻,月影部落损失确实不小。
这些发现,让兔铃极度兴奋,眸子里的光芒也变得璀璨无比。
春走在前面,眼角余光从兔铃脸上收回,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不要乱看,快点跟上。”她忽然道。
“哼,我才懒得看。”兔铃也是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毫不在意。
不一会儿。
两个人便走上了城墙。
一到上面,兔铃便深深皱眉,鼻头忍不住动了动。
这里的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地面上的血迹也还未干涸,几只手脚有缺的兔耳族人正在打扫,他们从装满水的陶罐里舀水冲刷,然后拿着一头全是麻布的棍子在来回拖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