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布鲁克林区。
一家装潢陈旧的小餐厅里,角落的卡座亮着昏黄的吊灯。
布彻穿了一件夹克,头发难得用水随便抓了两下。
他坐在贝卡对面,粗糙的大手在桌子底下不自然地搓了搓。
“本来想请你去曼哈顿那边的大餐厅吃顿好的。”
布彻看着桌上那两份简单的牛排套餐,扯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最近手头有点紧,委屈你了。”
贝卡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布彻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无所谓去哪里吃,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贝卡眉眼弯弯,顺手将脚边的一个塑料宠物箱提到了座位上,“别说这些了,快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布彻愣了一下,帮着打开了箱子的卡扣。
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右眼和耳朵处带着一块黑斑的斗牛犬幼崽,正趴在垫子上,用湿漉漉的鼻子嗅着陌生的空气。
它长得有些憨头憨脑,满脸的褶子透着一股丑萌的劲儿。
布彻看着这只小狗,眼底的冷硬瞬间融化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狗的下巴,惹得小家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这长相够凶,我喜欢。”
布彻咧嘴笑了,“就叫它恐怖吧,听着有气势。”
“恐怖太难听了,哪有给狗起这个名字的。”
贝卡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就叫小恐吧,稍微可爱一点。”
“行,听你的,小恐。”
布彻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贝卡被吊灯镀上一层暖光的侧脸,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夹克口袋里那个红丝绒盒子。
也许,今晚就是个开口的好机会。
“内个……贝卡,我也有一件……”
就在布彻酝酿着说辞的时候,一阵刺鼻的酒精味突兀地飘到了桌边。
一个穿着带铆钉皮夹克的帮派分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脖子上露出野狼帮特有的纹身,手里拎着半瓶啤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贝卡身上来回打量。
“美女,在这儿吃这种垃圾食品多没意思。”
帮众打了个酒嗝,伸手就想去摸贝卡的肩膀,“跟哥哥走,带你去对面街喝点真酒。”
他的手还没碰到贝卡的衣服。
咔嚓。
一声脆响在餐厅里乍起。
布彻甚至没有站起身,也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那名帮众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向后猛地一折。
那根食指直接贴到了手背上。
“啊——!”
帮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怒目圆睁,右手本能地摸向后腰,“你他妈找死!”
然而,街头混混的拔枪速度,在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洗礼的特种兵面前,显然不够看。
帮众的枪还没拔出枪套。
布彻的右手已经从夹克内侧抽出了一把格洛克手枪,枪口稳稳地抵住了对方的胸口。
砰!
枪声在狭小的餐厅里震耳欲聋。
帮众的胸口爆开一团血花,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餐桌上,带翻了一地的盘子和玻璃杯。
“啊!”
餐厅里的几个食客尖叫着抱头鼠窜。
布彻立刻起身,一把将贝卡按在了卡座的座位底下,自己用身体挡在外面。
他握着枪,警惕地扫视着门外。
但他这一开枪,彻底坏了事。
这条街区原本就暗流涌动。
野狼帮和另一个敌对帮派早就约定好了在几个小时后进行火并,双方的人马此刻全都神经紧绷地潜伏在附近的巷子和废弃楼房里。
这一声突兀的枪响,就像是扔进火药桶里的一根雷管。
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敌对帮派,以为野狼帮提前动手了。
哒哒哒哒哒——!
毫无征兆地,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从街头巷尾轰然爆发。
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餐厅那层薄薄的玻璃橱窗瞬间爆碎,无数的玻璃碴和木屑在空中飞舞。
外面的汽车接连爆炸,火光冲天,两个帮派直接在街头上演了火并。
“别怕,贝卡,我带你出去!”
布彻死死护着贝卡的头部,准备趁着换弹的间隙冲向餐厅后门。
可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按在贝卡后背上的手,摸到了一片温热的粘稠。
布彻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颤抖着翻过贝卡的身体。
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流弹,穿透了木质的卡座靠背,击中了贝卡的侧腹。
鲜血正不要钱似的往外狂涌,瞬间染红了那件米色的风衣。
“贝卡……贝卡!”
布彻的声音劈了叉。
他死死捂住那个血洞,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但鲜血依然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溢。
贝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她虚弱地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宠物箱里,小恐被枪声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布彻眼底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
几千米的高空之上。
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
约翰穿着那身星条旗战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悬浮在纽约的云层下方。
他正在进行例行的城市巡逻。
视线穿透了重重建筑,约翰看向下方一条昏暗的巷子。
三个体型高大的高中生正把一个瘦弱的男孩堵在墙角,其中一人正举着拳头,狠狠地往男孩的肚子上砸。
霸凌。
约翰最讨厌这种欺软怕硬的行为。
……嗯,是不是欺软怕硬还有待商榷。
他微微倾斜身体,准备降落下去,测试一下这几个高中生到底怕不怕硬,敢不敢霸凌一下自己。
就在这时,隐藏在耳朵里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长……长官!”
艾什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抖得不成样子,背景音里全是杂乱的键盘敲击声和电话铃声。
“说。”
约翰停在半空中,声音冷淡。
“布鲁克林那边出事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那两个黑帮突然提前交火了!”
艾什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比情报上提前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约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群众提前疏散了没有。”
约翰冷冷地问道。
通讯器那头死寂了一秒。
“没……没有。”
艾什莉绝望地回答,“原计划是半个小时后以天然气泄漏的名义进行清场的,现在那边全是平民,伤亡情况还在不断飙升……”
约翰直接抬手关掉了通讯器。
他低下头,看向巷子里那三个还在推搡霸凌的混混学生。
被打乱了剧本的烦躁感在约翰心底翻涌。
滋——!
两道赤红激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在巷子里一扫而过。
那三个霸凌者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天上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膝盖下方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们的双腿小腿被激光瞬间烧断,伤口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直接碳化封闭,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惨叫声在巷子里凄厉地响起。
约翰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身体在空中折返。
轰!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夜空中猛然炸开。
金色的残影撕裂了云层,直奔布鲁克林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