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年，当真如你所言，她还是在怀疑我。”李贤的眼神变了，有了那么一丝深邃。
在大殿之上，面对武后之时，他的所有言行举止全都是装出来的。
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李贤有那么一点装模作样，但是就是这一点儿装模作样才是最为合理，甚至是能抵消怀疑。
毕竟，李贤被诬陷谋反，幽禁了四年，流放巴州一年。
听闻在巴州的时候，甚至是还有一些宵小之徒把毒虫放进了他那茅草屋之中，差一点儿就咬他一口，后来更是一把火烧了他的茅草屋。
至于这背后到底是谁动的手，大部分人都是心知肚明。
而现在，李贤回到神都，有如此大的变化，估计也是被吓到了吧？
秦奕轻声回道：“她要是不怀疑你，估计早就被废了，还能坐上现在的位置？”
“你娘的城府之深、手段之多，非一般人能比！”
李贤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越是了解她的过往，也就越是佩服，一位女子，能在被送去感业寺之后，还可以翻身！
甚至是坐上了天后的位置，即将成为前无古人的第一位女帝。
这般城府和手段，谁能比肩？
便是当年的吕后都没能做到这一步呢！
“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拉拢谁？”李贤轻声问道。
而这时候，外面传来动静。
姑娘们来了。
秦奕趁着这个动静，轻声道：“上官婉儿。”
李贤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秦奕第一个拉拢的对象竟然是上官婉儿。
此女此前其实和他也有一些交集。
那时候，他是太子，上官婉儿乃是武后身边的侍女，有好几次，也是向他表达了几分善意。
让他不至于在高宗皇帝和天后面前犯下小错误。
在他没有被废之前，上官婉儿看他的眼神之中含着崇拜、敬重。
然而，当他被诬陷的时候，上官婉儿看向他的眼神，则是冷漠。
在李贤看来，这样的女子，应该是不值得相信的。
可是，秦奕第一个想要拉拢的人，竟然是上官婉儿。
此时，姑娘们已经走进了里间，李贤和秦奕也不好再说一些什么。
“奴家见过郎君。”
三位姑娘盈盈一礼，穿着纱衣，在这暖阁之中，看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李贤咳嗽了一下。
“咳咳，三位娘子可有什么才艺？”
“奴家会弹琴。”
“奴家会吹、箫。”
“奴家会琵琶。”
很好，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才艺。
李贤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先上才艺吧。”
三位姑娘施礼道：“喏。”
很快，琴音、萧音、琵琶之声响起。
李贤、秦奕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曲儿。
就是这茶又是汤茶，好在甲子号的汤茶，用的也是上等汤茶，口感要好很多，还是能接受。
又不过一会儿。
里面就传来嘤嘤声音。
“郎君，不要嘛……。”
守在外面的两小厮：“……”
一曲听罢，又是一曲。
一个时辰之后，快要宵禁之时。
李贤和秦奕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里间，两小厮连忙跟上。
“你们跟着作何？”
“还不去给钱？”
李贤停下脚步，有一些不满地对两小厮沉声道。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连忙去寻老鸨结账。
李贤瞅准机会，立即轻声对秦奕问道：“为何是上官婉儿？”
秦奕回道：“她是武后的身边人，拉拢她，也就相当于是在武后的身边安排了我们的暗桩。”
李贤怔了一下，立即问道：“如何拉拢？”
秦奕回道：“山人自有妙计。”
……
李贤不知道秦凤年为何要先拉拢上官婉儿。
即便是他有言，拉拢了上官婉儿就可以在天后的身边安插自己的人。
然而，关键在于上官婉儿当真就那么好拉拢吗？
万一，她不能信任呢？
不过，现在除了听秦凤年的话，似乎也不能做什么。
秦凤年说了，如今的天后无论是手段还是人心，又或者是声望等，甚至是超过了晚年的高宗皇帝！
这样的天后，他现在根本就打不过。
但是一个女子称帝，对于天下而言，对于王朝而言，本就是前无古人，甚至是后无来者。
出了一个天后，从此后宫不得干政绝对会成为铁律。
便是帝王都会防着。
所以，天后最终还是要想着还政回来，而他要做的就是蛰伏到那个时候，从而能够顺理成章地接手。
那么，如何蛰伏就有讲究了。
李贤相信秦凤年绝对不会骗他。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第二天，李贤带着房氏、张氏以及三个儿子一起入宫，参加祭祀大典。
秦奕一个李贤的伴读，自然是不够格的。
好在，秦奕也不喜欢参加这种繁琐的祭祀大典，直接在家呼呼大睡，日上三竿才起床，吃了个饭。
武后赏赐他的宅院不大，一座小院，外加几间厢房。
不过嘛，在这神都洛阳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一座小院已经属于是天价，真要是卖出去，那也能卖一个很好的价格。
祭祀大典确实是繁琐，即便是李贤都有一些忍受不了。
因为他要在武后的身边扮演一位唯唯诺诺，又十分听话，甚至是快要没了骨气的儿子。
用秦凤年的话来说，比孙子还像孙子！
武后走上台阶，李贤都能快步上前，直接搀扶着她……。
一场大殿下来，给李贤的感觉就是累。
演的累。
好在，他还是坚持下来，没有让自己很快就原形毕露。
祭祀大典之后。
武后得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一事，也是传遍天下。
她甚至是为此打算修建滴仙楼，把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放在滴仙楼之中，再安排重兵把守。
总之，这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往后肯定是用的到的。
李贤和秦奕两人也是在这之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几天后，等来了上官婉儿。
不过，她没有去李贤的宅院，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秦奕所在的宅院。
秦奕打开院门，见到上官婉儿，直接侧身让她进来，然后看了看院外，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关上房门，看向了一身粗布，画了淡妆的上官婉儿。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这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