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目光盈盈地看着秦奕,轻声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此时的秦奕哪有半点儿在大殿之上的小心翼翼、唯唯诺诺?
口中更是直呼武后,而非天后!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此人对天后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尊敬。
那么,他们进献祥瑞,便是另有所谋!
甚至是李贤的软弱和阿谀奉承都是作假,为的是想要让天后放松警惕?
上官婉儿想到这里,心中不免为之一惊!
秦奕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目光确实有一些短浅,不过,这也和你的经历有关。”
“说实话,能在掖庭局之中一跃成为武后身边的近臣,也确实是比这天下很多女子都优秀。”
“但这还不够。”
上官婉儿迈步跟上,轻声道:“是吗?”
随即,幽幽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作假的事儿,上报给天后?”
秦奕冷笑一声道:“你不会,也不敢。”
上官婉儿不解道:“为何?”
秦奕回道:“这就是我说的你目光短浅了,因为那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是真的!”
“我们又如何作假了?”
上官婉儿听到这话,并未生气,嘴角反倒是勾起一丝笑意。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到那仙家至宝的?”
“我也好奇,你又为何选择帮助李贤?”
秦奕坐在胡榻上,倒了两杯茶。
上官婉儿见此,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直接喝了一口。
“首先,仙家至宝是李贤思念他的阿娘,感动了仙人,从而得仙人赏赐仙家至宝,然后,我们给它取名为山河社稷图。”
“其次,我是前太子伴读,我不帮李贤,又该帮谁?”
“最后,武后的三个儿子之中,也就李贤还能抢救一下,另外两个,都不值得。”
上官婉儿听到这番回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显然,她不太相信第一个回答,李贤思念天后就能感动仙人这样的解释,根本就不能让上官婉儿完全相信。
至于秦奕所言武后的三个儿子,唯有李贤还能抢救一下,倒是十分认同。
上官婉儿继续道:“你知晓我会来?”
秦奕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回话。
见此,上官婉儿只好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何会独自前来寻你,而非去见李贤?”
秦奕回道:“因为聪明人都会看得出来,李贤所谓的思念武后,感动仙人,得到仙家至宝,应该是假的。”
“只要是稍微打听一下,也都知道,李贤那时候差一点儿就要被一把火烧死全家。”
“是我救了他。”
“然后,到了巴州,才有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一事。”
“那么,唯一可能拥有仙缘,也就是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的主人,只会是我,而非李贤。”
“而你,看似是武后的人,实际上,也有自己的打算。”
“毕竟,你也知道武后即将想要做什么,而那件事,古往今来只有她一人,能不能成功不好说。”
“便是成功了,往后又该如何,也不好说。”
“所以,你来独自一人前来见我,想要试探我。”
“或许,这背后还有武后的意思。”
上官婉儿沉默了片刻,她平生所见,自以为这世上最为聪慧,智谋无双者,唯有高宗皇帝和天后。
如今……又多了一人!
“既然你明知道我是来试探你,为何不继续作假呢?”上官婉儿疑惑道。
秦奕再一次给上官婉儿倒了一杯茶。
“因为我想要拉拢你。”
上官婉儿:“……!”
似乎,从走进这座小院开始,秦奕就十分的坦然。
而这般过分的坦然,让上官婉儿一时间又在怀疑对方还是在作假,可真要是作假,为何要如此呢?
上官婉儿喝了一口茶,问道:“可若是我假意答应你的拉拢,转而就上告天后了呢?”
秦奕回道:“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这么做了,只能说明你目光短浅。”
上官婉儿:“……”
绕不开了,是吧?
秦奕对上官婉儿那幽怨的眼神视而不见,继续道:“你忠于武后,这本身也没错。”
“对于任何一位手握重权的帝王而言,最为忌惮的便是结党营私之臣子,也不会完全相信心思不纯的臣子。”
“武后身边确实是需要你这样一位通情达理,心思玲珑的女子为跑腿。”
“然而,武后如今多少岁,而你又多少岁?”
“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忠于武后,又能忠心多少年?”
“一旦武后死了,你还能继续享受这般荣华富贵吗?”
上官婉儿现在相信秦奕确实是能猜到她会来寻他,也相信,秦奕所说目光短浅,是什么意思。
“你所言不错,然而,你就这么相信你们会赢?”
秦奕肯定地点了点头,回道:“会,从我们在巴州拿出了仙家至宝山河社稷图的那一刻,我们就赢定了!”
上官婉儿看着如此自信的秦奕,眼神之中有了一些闪烁之色。
“我想知道你们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秦奕看向上官婉儿,回道:“拉拢你。”
上官婉儿怔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问道:“然后呢?”
秦奕摇摇头道:“无可奉告。”
上官婉儿再一次无语,你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拉拢我,便是这么拉拢的?
秦奕以一副理所当然地神情,说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在武后权柄如日中天的时候,我们没必要做什么。”
“拉拢你,确实是我和李贤两人接下来的谋划,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身为武后身边人,唯有拉拢了你,我们才能掌握武后的动静,知晓武后的心思,及时作出应对之法。”
“至于其他的谋划,你也不必知晓,因为那些都和你无关。”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
“想要拉拢我,那也要看你们的诚意。”
“还有……你们的实力。”
“等你们什么时候让我觉得可以相信你们,也相信你们能够赢到最后,我再帮你们。”
“告辞。”
秦奕却沉声道:“我连底裤都扒给你看了,你就这么走了,有一些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