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你也有今天!”
“高明这件宝物做得好啊!”
“威力大,名头响,还与你格外相配!”
李世民托着玄武门,脸色越来越黑。
他现在很想催动御剑术,把这座城楼直接砸到李渊脑袋上。
可对方是他阿耶。
而且还是刚刚踏入筑基境、一拳能打出两千多斤的阿耶。
真打起来,谁砸谁还不一定。
李承乾坐在御案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这一件法宝没有白做。
阿翁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精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四郎。”
“你这会儿笑什么呢?”
李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窦皇后牵着兕子走进太和殿。
她复活以后恢复了年轻时的容貌,穿着一身素色宫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根玉簪。
长孙无垢跟在她身侧。
李丽质牵着城阳,李治则抱着一只木雕小虎,规规矩矩地走在最后面。
兕子微微歪着脑袋。
一双大眼睛先看向李渊,又看向脸色发黑的李世民。
“阿翁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呀?”
李渊看见她们,脸上的笑容又冒了出来。
“阿窦,你们来得正好!”
他指着李世民手里的法宝。
“快看逆子手里的东西!”
“高明刚刚赏给他的!”
众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李世民掌心。
九层城楼悬在半空。
门楼、飞檐、女墙一应俱全。
城门上方,三个鲜红的大字格外醒目。
玄武门。
太和殿安静了一瞬。
李丽质抿住嘴唇,迅速低下头。
城阳还不懂玄武门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这座小城楼做得十分精致。
李治却缩了缩脖子。
他已经五岁了。
玄武门之变这种事,没人敢在他面前细说。
但他知道,这三个字与阿耶、阿翁和已经死去的大伯有关。
长孙无垢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将玄武门往袖中藏了一下。
可这座法宝足有一尺高。
根本藏不住。
窦皇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
她没有去找李承乾,也没有去问李世民。
她松开兕子的手,直接走到李渊面前。
李渊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阿窦。”
“你看逆子手里那个法宝。”
“老夫已经看到了。”
窦皇后伸出手,一把揪住李渊的耳朵。
“哎哟!”
李渊身体一歪。
“阿窦,你揪老夫做什么?”
窦皇后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
“你还好意思笑?”
“若不是你当年在建成与世民之间摇摆不定,迟迟不肯决断,会有玄武门的事情吗?”
“高明做这件法宝,是提醒世民。”
“你在旁边笑什么?”
李渊捂着耳朵,连连吸气。
“轻点!”
“阿窦,你先放手!”
“老夫都已经被你打过了!”
“这件事情不是翻篇了吗?”
“没有。”
窦皇后的回答十分干脆。
李世民站在一旁。
他看见李渊被揪住耳朵,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玄武门三个字带来的憋屈,瞬间散去大半。
果然。
快乐这种东西,还是要建立在阿耶的痛苦上。
长孙无垢注意到丈夫的神情,立即看了他一眼。
李世民嘴角的笑容停住。
观音婢的意思很清楚。
你再笑,阿娘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李世民抬手捂住嘴。
他转过身体,装作认真研究玄武门法宝。
窦皇后余光扫来。
“四郎。”
李世民立即挺直腰背。
“阿娘,儿臣没有笑。”
“儿臣只是觉得阿耶年纪大了,应该小心身体。”
李渊被揪着耳朵,转头骂道:“逆子,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
李世民神情严肃。
“阿耶误会了。”
“儿臣是在关心您。”
“你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是儿臣在运转龙象镇世功。”
李承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好一个运转功法。
李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快练到大成了。
殿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李秀宁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衣袍,大步走进殿内。
她准备重整娘子军,这几日一直在查阅旧部名册,刚刚听说众人来了太和殿,便顺路赶来。
结果刚跨过门槛,她便看见窦皇后揪着李渊的耳朵。
李世民背对众人,肩膀不时抖一下。
李承乾坐在御案后看热闹。
李秀宁脚步一顿。
她走到长孙无垢身边,压低声音。
“观音婢,这是怎么了?”
长孙无垢指了指李世民手里的法宝。
“姐姐,是这样的。”
“二郎听闻卫国公得到了七宝玲珑塔,心里羡慕,便来向高明求一件法宝。”
“高明答应了。”
李秀宁又看了一眼那座城楼。
“所以,高明给二郎做了一座玄武门?”
长孙无垢点头。
李秀宁咬住嘴唇。
她坚持了三息。
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噗嗤!”
李世民猛地转头。
“阿姐!”
李秀宁抬手掩住嘴。
“二郎,你别误会。”
“阿姐只是觉得,这法宝做得极为精巧。”
李世民眯起眼睛。
“那阿姐为什么笑?”
“因为高兴。”
“你得到如此厉害的宝物,阿姐替你高兴。”
这话听着没问题。
可李世民一个字都不信。
李秀宁走到他面前,认真看了看玄武门。
“还真别说。”
“这法宝确实与你相配。”
李世民面无表情。
“阿姐若是喜欢,朕送你。”
“不要。”
李秀宁后退半步。
“此物与你缘分太深,旁人拿不住。”
李世民额角跳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太和宫。
宝物确实拿到了。
脸也确实丢干净了。
另一边,窦皇后终于松开了手。
李渊连忙后退。
他揉着通红的耳朵,满脸委屈。
“阿窦。”
“孩子们都在呢。”
“老夫如今好歹也是无上皇。”
“你多少给老夫留些颜面。”
窦皇后整理了一下衣袖。
“你还知道要颜面?”
“刚才笑世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他留颜面?”
李渊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世民心里顿时舒坦了。
还是阿娘疼他。
虽然玄武门不能改名,但至少今日丢脸的不止他一个。
李承乾放下茶盏,看向众人。
“阿婆。”
“阿娘。”
“你们今日怎么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