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皇后没有立即回答。
兕子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仰起小脸。
“阿兄。”
“白白生病了！”
李承乾脸上的笑意收敛。
“白白怎么了？”
兕子眼圈有些发红。
“它今天一直睡觉。”
“兕子叫它，它也不起来。”
“肉肉也不吃。”
“阿兄，你快救救白白！”
李承乾从龙椅上起身。
“白白在哪里？”
“在下面的虎苑里。”
“带朕去看看。”
兕子用力点头。
众人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那只翼虎是李承乾以御兽术亲手点化的护宫神兽。
平日里最亲近兕子。
如今突然昏睡不醒，绝不是小事。
李承乾走出太和殿。
一朵祥云从升云台上升起。
众人刚准备登云，虎苑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
吼声不大。
却让太和岛边缘的云雾剧烈翻涌。
李承乾停下脚步。
他体内与白白相连的御兽印记，忽然跳动了一下。
一下。
两下。
随后彻底沉寂。
“阿兄。”
“白白是不是很难受？”
兕子紧紧抓着李承乾的衣角。
她听见那声虎吼以后，小脸更白了。
李承乾闭上眼睛。
他尝试通过御兽印记呼唤白白。
没有回应。
但那道联系并未断裂。
恰恰相反。
御兽印记正在变得更加稳固。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白白体内缓慢苏醒。
“先下去。”
李承乾抬手。
祥云托起众人，从太和岛迅速下降。
李世民本想趁机离开。
可听说白白出了问题，还是收起玄武门，跟着众人一同登云。
六百米的高度转瞬而过。
祥云落入皇宫西侧的虎苑。
虎苑原本是饲养猛兽的地方。
白白被点化以后，李承乾让人拆除了铁笼，只留下假山、水池与大片草地。
此刻，数十名宫女和内侍守在院外。
没有一人敢靠近。
白白趴在假山下。
它的身躯已经比普通成年猛虎大出一圈。
背后的雪白双翼紧紧收拢，头上的金色纹路时明时暗。
厚重的呼吸声从它口鼻间传出。
每一次呼吸，附近的草叶都会向外压低。
“陛下！”
负责照看白白的内侍跪倒在地。
“今早白白神兽没有进食。”
“奴婢本以为它只是困倦。”
“可两个时辰过去，它一直没有苏醒。”
“任何人靠近，它都会发出低吼。”
李承乾抬手。
“都退开。”
宫人立刻后退。
兕子想要跑过去。
长孙无垢及时将她抱住。
“明达，先让你阿兄看看。”
“阿娘，白白不会咬兕子的。”
“阿娘知道。”
长孙无垢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它现在不舒服。”
“你过去，它还要分心保护你。”
兕子听懂了。
她不再挣扎，只是紧张地看着白白。
李承乾走进虎苑。
白白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紧闭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喉咙里传出一声低吼。
不是警告。
更像是在回应。
李承乾蹲下身体，将手掌按在白白额头。
五色光芒亮起。
补天手！
先天造化之气涌入白白体内。
血肉。
骨骼。
内脏。
经络。
没有伤口。
没有病变。
白白的身体强健得不像话。
它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将大量气血送入四肢与双翼。
唯一异常的地方，是它脊柱深处多出了一团金色光芒。
那团光芒正沿着骨骼向外扩散。
每扩散一分，白白的骨骼就会变得更加坚硬。
李承乾收回手。
五色光芒缓缓消散。
白白依旧没有醒来。
兕子急忙问道：“阿兄，白白好了吗？”
“它没有生病。”
李承乾站起身。
窦皇后走到虎苑边缘。
“没有生病，为何一直昏睡？”
“血脉在变化。”
李承乾看着白白头上的金色纹路。
御兽能力不仅能让动物开启灵智，还能用造化灵气滋养血脉。
白白本就是上等天赋。
第一次点化时，便长出双翼。
这些日子，它生活在皇宫，饮用灵泉，吃过牛肉树上的肉，还经常跟着兕子登上太和岛。
它吸收的灵气早已超过普通灵兽。
如今的沉睡，不是衰弱。
是身体需要时间完成蜕变。
“白白可能要进化了。”
“进化？”
兕子眨了眨眼。
李丽质率先反应过来。
“阿兄，白白是不是会像永昌那样变大？”
永昌原本只是李承乾制造的青龙。
后来吸收万民气运，身躯暴涨到两百丈，血脉与实力都发生了变化。
白白现在的状态，与永昌当时虽然不同，却同样是在突破原有生命层次。
李承乾点头。
“有可能。”
“不过白白的变化，不一定只是体型。”
“它的翅膀、骨骼和血脉都在增强。”
“等它醒来，也许会获得新的能力。”
兕子眼睛一下亮了。
刚才还快要哭出来的小脸，立刻露出笑容。
“白白也要变成大神兽了？”
“对。”
“能像永昌一样飞得很快吗？”
“应该会更快。”
“能变得很大吗？”
“等它醒来就知道了。”
兕子高兴地拍起小手。
“白白要变厉害啦！”
她挣开长孙无垢的手，小跑到虎苑边缘。
这一次，她没有进去。
她蹲在草地旁，对着沉睡的翼虎小声开口。
“白白，你好好睡觉。”
“兕子不吵你。”
“等你变厉害了，我们一起去月亮上玩。”
白白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头顶那道金纹随之亮起。
兕子更加高兴。
“阿兄，白白听见了！”
李承乾也笑了。
“它确实听见了。”
“这些日子不要让人打扰它。”
“在虎苑外围安排金甲力士守卫。”
“每日送来灵泉和新鲜肉食。”
“等它苏醒以后，自然会进食。”
王德躬身领命。
“老奴这便安排。”
窦皇后放下心。
她看向兕子。
“现在知道白白没有生病了？”
兕子用力点头。
“白白在长大！”
李治抱着木雕小虎，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兄，白白进化以后，会不会变成真正的穷奇？”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眼。
李治立刻补充道：“雉奴只是好奇。”
李承乾望向白白背后的双翼。
古籍里的穷奇，形似虎，背生双翼，喜食恶人。
白白的外形确实越来越接近传说中的穷奇。
但它是不是穷奇，并不重要。
天地本来无神。
所谓神兽，也不过是后来者给强大生灵取的名字。
“它若有穷奇之力，便是大唐的穷奇。”
“它若比穷奇更强，那穷奇也只能借它的名字。”
李治听得眼睛发亮。
李世民也微微点头。
这话才有大唐天帝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