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奴县城楼上。
霍无疾身穿甲胄,双手靠在城墙上,仔细眺望着城外远处的官道,眼中满是期待神色。
司马尚带走了城内的驻军,霍无疾轻易夺城,再点燃城内的烽火传信,消息传给了李凡,霍无疾就驻守卢奴县,等着前线的厮杀出结果。
凭他的少数兵力,可以布置防线,想杀回去参加大战,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点兵力回去,翻不起浪花。
霍无疾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卢奴县城外,阻击逃窜的赵国士兵,拖住他们南下的步伐,不让赵国军队快速撤退。
在前线落败,已经开始大范围逃窜的赵国士兵,没了厮杀的斗志,已经是惊弓之鸟,他才能以少胜多。
探子派出去,霍无疾在等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霍无疾忽然听到远处战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燕国喊杀声,有喊着廉颇杀来的话,有喊着杀赵狗的话……
即便隔着几里路,喊声依旧传了过来,因为战场厮杀的范围太大,厮杀的人数太多,才有这般声势。
霍无疾知道燕国赢了。
燕国取胜,赵国的大军落败,那么赵国的逃兵很快就要来了。
“报!”
不多时,城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探子骑兵快速纵马返回,一路进城来到城楼上,禀报道:“霍校尉,北方战场出现了大批撤退的军队。”
“第一批撤退的,不是赵国骑兵,而是打着魏国镇北王的大纛,所有人都是魏国军队的甲胄穿着。”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精锐骑兵在。对方的兵力人数,至少还有两千人。”
探子开口道:“校尉,我们怎么办?”
霍无疾顿时眉头深锁。
魏国来帮助赵国作战,肯定不可能派出所有的精锐。
现在魏国撤军,大批的精锐骑兵还在,除此外肯定有大批步兵也跟随,这些人是生力军,不是惊弓之鸟。
凭借霍无疾手中的兵力,想要阻击魏无忌很难,非常容易失败。
赵国溃败,军中的士兵无路可逃,赵国也没了什么前景,可能有灭国的危险,这些前提下,霍无疾阻击赵国军队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可是魏国的士兵都是生力军,还有战斗力,而他们急着南下撤回,已经是铆足了劲要回去。
霍无疾带人去阻击,必然遭到魏国军队的雷霆一击,谁要去阻拦,这些魏国士兵就会如饿狼般猛攻。
不能硬打。
霍无疾瞬间有了决定,吩咐道:“放行,不管撤退的魏国大军。”
“遵命!”
探子得了消息,快速又出去传令。
魏国骑兵和步兵到了卢奴县城外,霍无疾按兵不动。等魏国大批的精锐骑兵过去,后续有许多零散魏国士兵,霍无疾却没了什么担心。
抓住短暂兵力的空隙,霍无疾开始果断行动。
李牧和司马尚等人要来了。
魏国的精锐急着回国,要阻拦不容易,可是赵国士兵没了完备的生力军精锐。
这是阻击的机会。
只是霍无疾没有采取正面去冲击的策略,他兵力不多,正面冲击也难,而是趁着赵国大军还没到,吩咐士兵火速在官道上摆上诸多的拒马,洒下无数的铁蒺藜在地上。
这些器械都是卢奴县武库内的器械。
如今,大范围的洒在官道上。
一排排的拒马横亘官道上,阻断了去路。密密麻麻的铁蒺藜洒落,让战马和步兵难以通过。
在铁蒺藜的南面,也就是南下的必经之地,魏无忌更是带着所有士兵列阵,所有人手持弓箭,瞄准即将撤来的赵国士兵。
赵国人来,他就阻击。
不求歼灭多少人,只要拖住就行了。
不到一刻钟,前方大范围的有赵国士兵涌来,霍无疾高呼道:“赵国士兵来了,挡住他们,一定要阻拦他们。”
所有跟在霍无疾身边的士兵,也高呼起来,喊着赵国士兵中计了,喊着降者不杀,进一步瓦解赵国逃兵的斗志。
赵国士兵本就是惊弓之鸟,一看到还有伏兵,仅剩下的斗志都会湮灭。
以至于,跑在最前方的赵国士兵遇到拒马的阻拦,就直接崩溃,许多人高呼投降,还有惨叫哀嚎。
李牧、郭云图和司马尚在士兵保护下快速赶路,想摆脱后方的燕国追兵。
只要甩掉后方的追兵,他们就能顺利回到邯郸。不能甩掉追兵,这一回必定会沦为俘虏。
郭云图是文人,不善于作战。
他看到后方已经追上来的燕国骑兵,高声道:“李将军,我们能否逃走啊?追兵穷追不舍,我们太危险了。”
李牧道:“有危险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跑。”
司马尚安慰道:“郭尚书,有士兵的保护,有机会逃走的。”
郭云图说道:“我就怕还有埋伏啊。”
“不可能的。”
司马尚安慰着,只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最前面逃窜的赵国士兵惨叫着跑回来,高声道:“李将军,不好了。”
李牧问道:“怎么回事?”
士兵迅速道:“前方南下的官道上,有大批的拒马阻拦,还有大批的铁蒺藜洒落在地上,要撤退非常难。”
“不仅如此,还有一支精锐在南方布置防线,张弓以待。我们靠近,立刻就要遭到射杀。”
“现如今,跑在前面的许多士兵都投降,已经不再逃窜了。”
轰!!
郭云图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急切道:“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李牧也是神情凝重。
情况,太不妙了。
李牧看向司马尚,说道:“司马将军,直接南下肯定不行了,一定会被燕国的士兵拖住。即便是短暂的时间,我们也难以突破。”
司马尚说道:“李将军有什么办法呢?”
李牧说道:“这片官道两侧的远处是山路,往两边跑,从山中绕路。即便远处的山路难,也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南下突围陷入燕国士兵的人海中,很快会被追来的骑兵掩杀。对方是骑兵,我们很难逃走的。”
司马尚不假思索道:“我同意。”
两人达成统一的意见,开始往卢奴县东面的山林跑去。
因为拒马和铁蒺藜这些洒落在南下的官道上,堵住南下的路,可往东面去的山林中,却没有这样的问题,是起伏的山林。
郭云图也跟着跑,只是跑了一段路就掉队,再也没能跟上。
看着兵荒马乱的场景,看着只剩下少数的士兵,郭云图前所未有的慌乱。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骑马一路撤退时,忽然战马踩空摔倒,连带着郭云图也从马背上倒下来。
“我是郭云图,我是户部尚书,救我,救我。”
郭云图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周围逃窜的赵国骑兵和步兵都在快速逃散,大乱之际没人管郭云图的生死,而此刻后方又有大批燕国骑兵追来。
郭云图看到一个北蛮骑兵杀来,尤其是那抡起的战刀,吓得头皮发麻,扯开嗓子喊道:“我是赵国户部尚书郭云图,我投降,我愿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