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我不是阴神 > 第151章 血影帮入城
    他们没有在街上杀人,也没有冲夜巡司。


    他们干的事很小。


    小到一开始没人当回事。


    旧院门口被泼过的黑狗血里,有人趁乱刮走了一层门漆。


    北桥后巷,陆砚站过的地方,地砖缝里的泥被人挖走。


    夜巡司地牢入口外,烧成灰的半张镇魂符不见了。


    还有问心堂外,陆砚脚边落下的一点血迹,也被人用红布蘸走。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像大事。


    可柳禾把它们摆在桌上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铁坐在旁边,鬼臂缠了三圈符布,还在往外冒冷气。


    “他们捡这些破烂干什么?”


    柳禾没抬头。


    “不是破烂。”


    她把几张拓符压在一起,符火一烧,灰烬里浮出一条很淡的血线。


    血线弯弯绕绕,最后指向桌上那块从旧院门口刮下来的木屑。


    “血、脚印、纸灰、门漆。”


    柳禾声音发紧。


    “都沾过陆砚的气。”


    宋梨抱着小黑棺,听得心里发毛。


    “沾过气就能害人?”


    陆砚坐在窗边,脸色倒挺平静。


    “民间扎小人不也这么干?”


    赵铁看他:“你还有心情打岔?”


    陆砚道:“我这是帮你理解。”


    柳禾点了点桌上的血线。


    “血影帮要做的,比扎小人狠多了。”


    贺青看向她。


    “血影替身?”


    柳禾嗯了一声。


    “用你的血迹、足印、烧过的符灰,拼一个影子出来。那个影子不一定能杀你,但能远程污染你。”


    他看向陆砚。


    “尤其你现在心名刚松,半枚心印在身上,最怕这种东西从影子里钻进去。”


    陆砚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贴在脚下,很安静。


    可越安静,越像装的。


    宋梨小声问:“要是真成了呢?”


    柳禾道:“轻则噩梦、阴气倒灌,重则影子替你答应某些规矩。”


    赵铁没听懂。


    “影子还能替人答应?”


    陆砚笑了笑。


    “能啊。”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比如替我答应去鬼市,替我答应登台,替我答应把心交出去。”


    屋里一下静了。


    贺青站起身。


    “查。”


    柳禾立刻把几张拓符收好。


    “我追到了三处点。城南赌坊是幌子,北桥脚店已经空了,最后一处在东边。”


    “哪?”


    “废戏园。”


    赵铁皱眉。


    “长乐戏园?”


    宋梨知道那个地方。


    以前靖安还没乱成这样时,长乐戏园很热闹。后来有个戏班子半夜唱戏,全班人第二天都死在台上,心口空着,脸上还画着笑。从那以后,那地方就荒了。


    贺青冷声道:“带人。”


    陆砚也跟着起身。


    贺青看他。


    “你留下。”


    陆砚道:“他们冲我来的,我留下等他们扎我?”


    赵铁哼了一声。


    “也是。他这人不在场,倒像少个饵。”


    宋梨瞪他:“赵哥!”


    赵铁立刻闭嘴。


    贺青想了想,最后道:“你跟着,但别乱动。”


    陆砚笑道:“我什么时候乱动过?”


    屋里没人接话。


    ……


    入夜后,几人到了长乐戏园外。


    戏园门口的牌匾歪了一半。


    “长乐”两个字掉了漆,剩下半个“乐”字挂在风里,像一张咧开的嘴。


    门前积了厚厚一层灰。


    可灰上没有脚印。


    这才不对。


    一座废园,若真没人来,灰该乱。


    风吹、鼠爬、野猫过,都该有痕迹。


    现在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有人天天擦。


    赵铁的鬼臂忽然动了一下。


    符布底下,青黑纹路一根根鼓起。


    他闷哼一声,手按住胳膊。


    贺青立刻回头。


    “压住。”


    赵铁咬牙:“我压着呢。”


    柳禾低声道:“血影气息太重,你的鬼臂会有反应。”


    赵铁额角冒汗。


    “它像闻见肉了。”


    陆砚看了他一眼。


    “别让肉反过来吃你。”


    赵铁想骂他,但这会儿真没力气。


    戏园里传来一点声响。


    咿呀——


    像有人吊嗓子。


    很轻,很细。


    宋梨脸色白了白。


    “里面有戏声。”


    贺青抬手,让后面夜巡人停下。


    硬闯肯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柳禾压低声音:“园里有血线阵,活人进去容易被照出影子。”


    宋梨忽然说:“我试试。”


    陆砚看她。


    宋梨从包里拿出一叠白纸,又拿出细竹篾。


    她手很快,几下扎出一个小小的纸戏子。


    纸戏子穿着白衣,脸上没有画五官。


    宋梨咬破指尖,在它眉心点了一点,又用断亲剪剪开一截红线,系在纸戏子手腕上。


    “它不是活人,血线不一定认。”


    陆砚道:“危险吗?”


    宋梨小声道:“它被发现,我最多疼一下。”


    赵铁立刻道:“那也疼啊。”


    宋梨却摇头。


    “总比大家一起进去强。”


    她把纸戏子放到地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去。”


    纸戏子晃了晃,像刚睡醒的小人,踮着脚,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宋梨闭上眼。


    她的手指牵着红线,红线另一头明明断了,却微微绷紧。


    众人屏住呼吸。


    纸戏子进了戏园。


    它看见荒草。


    看见倒塌的灯架。


    也看见戏台。


    戏台居然是干净的。


    台上挂着红帘,两边点着白蜡。


    台中央供着一张面具。


    那面具半哭半笑,眉心有一道剜开的红痕。


    陆砚听宋梨低声描述到这里,眼神冷了下来。


    剜心使。


    那疯子被阴路卷走后,居然还有东西留在外面。


    贺青握紧刀柄。


    “面具是术引。”


    柳禾道:“血影帮在借他的剜心术。”


    戏园里,纸戏子继续往前。


    台下坐着几个人。


    他们披着暗红斗篷,脸上都涂着血纹。


    一个人正在把收来的木屑、纸灰、泥土倒进铜盆里。


    另一个人拿着细针,从红布里挑出一丝干掉的血。


    铜盆边,已经立起了一个影子。


    不是人。


    像一团用血和纸灰糊出来的黑影。


    黑影没有脸,可胸口空着。


    像少一颗心。


    宋梨的呼吸急了些。


    陆砚低声道:“稳住。”


    宋梨点头,额头冒出细汗。


    纸戏子悄悄绕到台侧。


    它刚靠近那张剜心面具,面具忽然动了一下。


    半哭半笑的嘴角,慢慢往上抬。


    宋梨猛地一抖。


    赵铁鬼臂也在这一瞬间暴起,差点把符布撑裂。


    “它发现了!”


    贺青抬手按住赵铁肩膀。


    “别动。”


    戏园里,一个血影帮徒抬头。


    “什么声音?”


    另一个人左右看了看。


    “风吧。”


    台上的面具却还在笑。


    纸戏子僵在帘后,不敢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铜盆前那个血影帮头目才开口。


    “快些。黑月不等人,鬼市也不等人。”


    有人问:“陆砚会来吗?”


    头目笑了一声。


    “他不来也得来。”


    他把那丝血放进铜盆。


    盆里黑影猛地一抬头。


    宋梨手里的红线瞬间绷直,勒得她指尖出血。


    陆砚一把扶住她。


    “断开。”


    宋梨咬牙:“再等等。”


    戏园里,台上红帘无风自起。


    那张剜心面具后,忽然传出一道唱腔。


    很旧。


    很哑。


    像死人含着血在唱。


    纸戏子站在帘后,把那句唱词带了回来。


    宋梨猛地睁眼,脸色惨白。


    她一字一句念出声:


    “三更未尽,无心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