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空,不知何时已聚起大片厚重的乌云。
云层中雷光隐现,一股远超苍狼精数倍的恐怖威压,死死锁定了下方众人。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停滞。
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从半空的乌云中降下。
这男人身形极其魁梧,额头正中生着一根散发玉色光泽的独角。
他披着一件奢华至极的白狐大氅,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玉葫芦。
正是凛冬城城主,白角妖王。
白角妖王未带一兵一卒,就这么孤身悬浮在半空。
他的目光扫过沦为废墟的玄冰殿,扫过满地刺目的血迹,最后落在了江澈与那四尊叛变的紫金傀儡身上。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眼底并没有暴怒,反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复杂。
“人类,几百年了,还没有哪个家伙敢在凛冬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白角妖王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澈,声音在半空中回荡。
“你们是嫌命长,还是怕上面的家伙们,注意不到你们?”
江澈死死握紧镇渊锤,眼神凝重。
这头大妖给他的压迫感极度危险,但对方话里似乎有话。
白角妖王没有给江澈思考的时间,他目光转冷,故意抬高了音量:
“你不仅毁了凌虚神大人的神庙,还敢用邪术控制我城的守卫傀儡。这罪名,够你们死上一百次了。”
“废话少说。想杀我,看你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寻宝鼠心领神会,指挥四尊紫金傀儡冲杀而上。
四尊庞然大物挥舞战斧,高高跃起,从四个方向朝半空中的白角妖王劈去。
战斧上附带着寻的暗金阵纹,撕裂空气,威势足以开山裂石。
白角妖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托着玉葫芦的手,大拇指轻轻拨开葫芦塞。
“太虚霜玉葫,吐地。”
刹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从那小小的葫芦口中爆发。
这绝非寻常的狂风,而是一种连空间都能强行扭曲的霸道法则!
冲在最前方的紫金傀儡,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嘎吱……咔嚓!”
坚不可摧的黑铁傀儡,竟在这股吸力下开始扭曲变形。
不过眨眼功夫,四尊战力恐怖的紫金傀儡,连白角妖王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诡异的葫芦卸了个干干净净,压缩成了一团废铁。
“卧槽!”
江澈脸色大变。这特么是什么变态法宝?!
吸尽傀儡,白角妖王手腕微转,葫芦口遥遥对准了江澈与孙二娘。
“现在,轮到你们了。”
白角妖王看着江澈,眼神深邃,嘴唇微动,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突然钻进江澈的耳朵:
“别反抗,进去。”
江澈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角妖王已经大喝出声:
“太虚霜玉葫,吞天!”
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而下。
江澈只觉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双脚离地,笔直地朝半空的葫芦飞去。
虽然那声音让他别反抗,但将生死交于敌手绝不是江澈的性格。
他将镇渊锤死死砸进冰面试图固定身形,但在那扭曲空间的法则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孙二娘和双头虎也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满脸绝望。
寻宝鼠更是直接飞出去了。
江澈悬在半空,死死咬着牙,眼底暴起毫不掩饰的狠厉。
“想收我?你这葫芦怕是装不下!”
没有任何犹豫,江澈一把摸向腰间,直接祭出了十齿钉耙。
乌黑的耙身上,那些缠绕着不知名生物皮革的纹理瞬间活了过来,一股暴戾到了极点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带着一种逆天而行的惨烈煞气,直冲云霄。
原本在太虚霜玉葫吸力下已经极度扭曲的空间,在这股煞气冲刷下,竟发出了犹如实质般的碎裂声。
半空中,原本神色冷漠的白角妖王,在那股古老威压爆发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嗡……”
他手里托着的太虚霜玉葫,更是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剧烈颤抖起来,表面那层温润的玉色光泽疯狂闪烁,发出阵阵哀鸣。
两股绝强力量碰撞产生的反冲之力,顺着葫芦直接倒灌进白角妖王的体内。
“艹……”
白角妖王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震,连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站稳。
他死死盯着江澈手里那把乌黑的钉耙,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但更多的,竟是焦急。
“你疯了?!快把那东西收起来!”
白角妖王突然压低声音急喝道。
江澈双脚重新落在坚实的冰面上,正准备借着十齿钉耙的凶威反击,异变突生。
“轰隆!”
原本被乌云死死笼罩的天空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滚雷声。
这雷声其实并不响亮,但是却直接穿透了肉体,在江澈的灵魂深处訇然炸开。
一瞬间,江澈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度恐惧,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听到这声雷鸣,白角妖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比江澈反应更剧烈的,是他手里的十齿钉耙。
这把刚刚还大发神威的禁忌凶兵,在听到这声沉闷雷鸣的瞬间,整个耙身猛地一僵。
它就像是一个在外面横行霸道,突然听到家里大人提着棍子找来的顽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十齿钉耙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煞气。
“嗖……”
十齿钉耙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直接挣脱了江澈的手掌,化作一道乌光死死缩回了江澈的腰间,连半点气息都不敢再泄露出来。
江澈整个人都愣住了,拼命试图再次唤醒它,但钉耙就像是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凡铁,毫无反应。
“没时间了!”
白角妖王低吼一声,似乎生怕天空中的某种存在察觉到这里的异样,他再次催动太虚霜玉葫。
这一次,吸力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再次铺天盖地地倒卷而来。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股力量虽然庞大且不可抗拒,却出奇地柔和,仿佛一层厚厚的屏障,将江澈等人身上的气息死死隔绝包裹起来。
江澈和孙二娘,双头虎,寻宝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在被卷入葫芦的最后一刻,江澈透过漫天风雪,隐约看到半空中的白角妖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张原本威严冷酷的脸上,竟露出如释重负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