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
江澈在被吸入的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以为自己会落入什么恐怖的炼化大阵,以为会面对漫天的真火或者销蚀骨肉的毒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用镇渊锤里的周青安来垫背的准备。
但是,当那阵让人头晕目眩的失重感消失,江澈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呆住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发现自己正踩在坚实,带着泥土芬芳的土地上。
“呼呼……”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极其清新的草木香气。
头顶是蔚蓝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哗哗……”
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青山,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从山间蜿蜒流过,河水拍打着圆润的卵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里的灵气充沛得简直不像话,深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五脏六腑被滋养的舒畅感。
江澈转过头,看到孙二娘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手里还死死攥着蛇骨鞭,警惕地看着四周。
双头变异虎则趴在草地上,两颗脑袋东张西望,似乎对这个环境感到十分困惑。
“吱吱”
寻宝鼠则顺着江澈的肩膀溜到了地上,两只后腿人立而起,小巧的鼻翼快速翕动,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
这葫芦里面,竟然自成一方天地?
江澈皱起眉头,收起防御姿态,开始仔细打量四周。
很快,他就发现了更让他惊讶的事情。
在远处那片平坦的河谷地带,竟然有着大片大片开垦整齐的灵田,灵田里种植着各种散发着微光的灵草和庄稼。
而且,田间地头,还有不少人类活动的踪迹。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很正常,没有像外面那样被铁链拴着,像狗一样爬行。
反倒是穿着整洁的粗布麻衣,手里拿着农具,正在有说有笑地劳作。
江澈和孙二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两人带着双头虎,顺着河边的一条大路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队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灵果的人类商贩。
江澈原本还想着怎么隐藏身份,或者准备应付对方的盘问。
但那些商贩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双头虎这头庞大的妖兽时,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非常热情地停下脚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为首的一个老汉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江澈和孙二娘,笑呵呵地问道:
“两位看着面生啊,是从外面新进来的兄弟姐妹吧?
这一路上辛苦了。能被接引到咱们这儿,以后就不用在外面担惊受怕了。”
江澈心中一动,顺水推舟地抱了抱拳,装出一副初来乍到的模样:
“老丈好眼力。我们确实刚进来,对这里一无所知,心里正发虚呢。
敢问老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老汉放声大笑,摆了摆手:
“发什么虚啊!到了这里,就是到了家了。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个十来里,就是咱们的大城了。”
他指了指前方,眼中满是自豪:
“那里,叫白虎都。”
经过一番耐心的打听和交谈,江澈和孙二娘心里的震惊简直像海啸一样翻滚。
他们这才知道,自己之前完全误会了。
那个把他们吸进来的太虚霜玉葫,根本不是什么用来炼化生灵的邪恶法宝,而是一个名为伐天会的隐秘组织的移动分据点。
至于外面那个看似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白角妖王,其实并不是什么残暴的妖族统治者,更不是坏人。
他真正的身份,是伐天会里面一位人族大能前辈的契约兽。
这位妖王常年盘踞在凛冬城,装出一副铁血城主的模样,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在沉铁国这个妖族大本营里钉下一颗钉子。
白角妖王刚才在广场上对江澈他们出手,根本不是为了杀他们。
而是因为江澈在玄冰殿闹出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天上的家伙和其他妖族的注意。
白角妖王是为了在各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以惩罚的名义,将这些敢于反抗,有潜力的苗子吸入葫芦里,从而保护起来。
得知真相的孙二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我的老天爷,这弯子绕得也太大了。
我还以为咱们今天死定了,要被炼成血水了呢。搞了半天,是自己人?”
江澈摸了摸下巴,眼神深邃。
他回想起白角妖王当时说话的语气和动作,确实,如果对方真的想杀他们,以那葫芦的威力,完全可以直接把他们绞碎,没必要留活口。
告别了热情的商贩,两人几兽加快脚步,顺着大路继续前行。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座宏伟的城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里的城墙是用一种散发着淡淡土黄色光芒的巨大灵石垒筑。
城门高大宽敞,上面雕刻着白虎都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走进城门,江澈和孙二娘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白虎都里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但最让他们感到稀奇和震撼的,是走在街道上的人和妖。
在这里,人类和妖怪处于一种极其和谐的和平共处,互利共赢的局面。
江澈看到,在一个贩卖法器的摊位前,一个满头白发的人类老头,正拉着一个体型魁梧,长着牛角的牛妖,为了几块灵钱争得面红耳赤。
“老牛,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我这柄飞剑可是用上好的赤炎铁打造的,阵纹也是我亲手刻的,你出五十块铜灵钱就想拿走?你这牛心是黑的吧!”
老头吹胡子瞪眼。
牛妖也不生气,憨厚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
“李老头,你这剑好是好,但我手头紧啊。
要不这样,下个月你去城外找材料,我免费给你当三天护卫,这剑就算便宜点给我,行不?”
老头眼珠一转,似乎在算账,最后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成交!
不过你可得护紧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