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省府衙。
“说吧，你怎么回事？”
韩章给张鉴倒了一杯茶。
张鉴叹息：“韩老大人，下官是真没办法，根据以往经验，来年八成要大灾，就当前大汉这个情况，下官必须要未雨绸缪。”
韩章顿时严肃：“你有把握？”
张鉴摇头：“这种事谁敢说自己有把握，下官也只是根据经验行事，不过这种事我们赌不起啊韩大人，等真有了灾情再准备就完了。”
“到时候灾民四起，会出乱子的。”
韩章从桌子上掏出一个本子，一页一页翻看。
张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敢撸着袖子跟朝堂上的武勋侯爷们约一架，但是他不敢在韩章面前放肆。
他是本届春闱学子，可面前这位...
是天下寒门甚至平民读书人的天花板。
就连豪门学子都读不过他。
只要是读书人，就没有不认识韩章的。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可在大汉，文是有第一的。
别人起飞靠风口，面前这位靠实力。
“嗯，确实如此，有记载的几次旱灾都会伴随着虫灾，之后变会衍生出疫病。”
“前幽经历过两次大型旱灾，死伤数十万。”
“你要提前准备什么，可有章程？”
张鉴毫不迟疑：“有！”
他从袖管里掏出一个折子递给韩章。
韩章翻看，片刻后点头：“不错，有理有据有节，你这户部尚书，实至名归。”
张鉴连连拱手：“多谢韩老大人。”
韩章沉思片刻。
“按照你这份预案...风险还是太高。”
“这样，老夫亲自面见王爷，来年我大汉休整一年，不对外征战，可以坚守一大部分粮草消耗。”
“如果真出了乱了，我们也可以随时镇压。”
“还有那些家伙要求的东西，我去和薛岩谈，尽可能给你减少压力。”
他将册子递了回去。
“居安思危，做的很好，去吧，清点好每一个人的田亩和税收，一旦发现谁有土地兼并的苗头，立刻上报。”
张鉴再次拱手：“韩老大人放心，土地兼并是我大汉底线，下官绝对不允许出现！”
韩章摆摆手，张鉴推了出去。
他走到窗外，看着外面那没有丝毫下雪迹象的天空。
“一场大雪都没有，冻不死虫卵，不详...”
所有人都沉浸在放假的喜悦当中，整个天阙城人满为患。
林策特意下令接触了宵禁。
天阙城变成了不夜城，到处都是小商小贩。
一队灰头土脸的兄妹跟着人流来到了京都城，却在城门口被拦下。
哥哥护着满脸惊恐的妹妹，却同样战战兢兢的看着门口的巡防营士兵。
巡防营士兵皱眉。
“你们不是我京畿路百姓吧？”
哥哥咽了一口唾沫：“我们...我们是来找人的，军爷你怎么看出来的...”
巡防营士兵看着他们二人身上的破烂衣裳，在这寒冬腊月里冻得瑟瑟发抖。
“嗯，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京畿路百姓没这么穷的。”
“没路引吧，找谁？登记一下，然后去我们后面喝点热汤面暖和暖和。”
他掏出一个册子，看着满脸惊恐的二人。
“别害怕，我们大汉不吃人。”
哥哥战战兢兢道：“我是来...找我们干爹的...”
士兵点点头：“很好小子，名字呢？”
“王...王虎...”
士兵：？？
他差点捏碎手里的炭笔：“你说的这个，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哥哥颤颤巍巍道：“不...不知道，我就知道他以前是禁军的厨子...我爹临终前说我们活不下去可以来京都找他。”
门口士兵对视一眼，连忙将两个人带到后面门洞里。
片刻后，王虎正在逗自己儿子，听说了消息。
昔阳斜眼：“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王虎一愣：“屁啊，我在你这一滴都没了，老子去看看！”
半炷香时间，王虎骑着搬山驹来到城门口。
“大过年的，谁跑到老子这里认爹了！”
掠过那些赔笑的巡防营，他将目光锁定那两个捧着碗的兄妹。
“本侯王虎，谁让你来找我的？”
哥哥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连忙起身。
“我...我爹让的...”
王虎翻身下马：“你爹是谁？”
“我爹叫洪大黑...”
王虎一怔。
洪大黑，自己在边军时候一个帐篷的兄弟之一。
跟着自己押送粮草，最后被自己放跑。
是那种在战场上可以互相挡刀的袍泽兄弟。
“你爹他...”
哥哥垂下头：“我爹死了，他说我们活不下去了可以来这里找王虎，王虎是我们在这个地方的爹。”
王虎蹲下，看着面前这狼狈的兄妹二人。
依稀可以看到自己兄弟洪大黑的模样。
嗯，是他的种。
“我们吃的很少...可以干很多活，是家里的地被抢走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麻烦侯爷的。”
哥哥是真慌了，他没想到王虎是侯爷。
“叫什么侯爷，叫干爹！”
王虎大手一挥。
“来了就是我儿子闺女，那个谁，先给我儿子闺女拿点钱过来...拿二十！”
后面亲兵立刻掏兜。
哥哥慌了：“干爹不用不用，我们刚吃饱，花不了二十个铜板...”
亲兵将钱塞到他手里，哥哥险些没拿住，满脸骇然：“二十...两银子？？？？”
王虎摆摆手：“什么铜板，干爹家没那么小的单位。”
“你现在这等一下，干爹把家里的马车带过来一辆，你们先去买几身衣服。”
哥哥更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干爹，我们跟着干爹就好...”
王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遇到危险就开...王爷说，对，哨兵模式。”
哥哥茫然：“什么叫哨兵模式。”
王虎想了想：“你就直接喊‘小李上弦’，一般人看到这个就不敢动你了。”
哥哥：...
“对了，是谁抢了你们的地？”
“干爹，是我...舅母他们一家。”
“行，交给干爹。”
第二天。
一群人冲进一出小山村。
“认识洪大黑吗？”
刀剑架在了脖子上。
那对夫妻茫然：“认识...军爷你们是...”
“带走。”
一群人风风火火带着离开。
“准备出发。”
“一百五十步后掉头。”
远处摆着一个简单的处刑台。
“前方进入铡刀。”
那对夫妻被拖着按到了台子上，铡刀高高升起。
“即将掉头。”
为首士兵一挥手。
“掉头。”
铡刀落下，两颗头颅滚落。
“到达墓地地。”
众人拍拍手。
“任务结束，就这么点小事，刚侯给了咱们五两银子。”
“只有大汉咱们才有这样的待遇。”
“走吧，过个好年。”
“刚侯多了一个儿子女儿，兄弟托孤啊，这得多大的信任，咱们大汉自陛下王爷而下，最重兄弟袍泽之情！”
“这大汉，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