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十字架塞回衣服里，转身就走。
“出去。”
罗莎莉亚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翅膀差点撞到洞顶。她赶紧收紧了跟上去。
一号树人转身的动作慢了半拍，粗壮的根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沟。大白打了个响鼻，蹄子踩在碎石上跑得飞快。
四个人一棵树鱼贯从洞口钻了出来。
伊莲娜看见林烬的脸色，弓弦立刻拉满。“有敌人？”
“没有。”
“那主你的脸色怎么……”
“让一号和三号封住洞口，一块石头都不许往外滚。”
伊莲娜愣了一下，放下弓转头对着一号树人喊了一声。
一号树人轰隆隆地挪到了洞口正面，三号从侧面合过来，两棵大树人的根系在地面交织成一道密实的墙。
塞西莉亚站在矮坡顶部等着。看见林烬上来，她张了张嘴想问，被林烬的眼神挡了回去。
五个人回到了木屋。
林烬坐在桌前，把口袋里的三块碎石排成一排。
伊莲娜、罗莎莉亚和塞西莉亚站在对面，谁都没坐下。
“石壁炸开了。”林烬的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后面有一个更大的空腔，空腔里有东西。”
三个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什么东西？”伊莲娜的手指扣在弓弦上。
林烬把三块碎石推到桌子中间，没回答这个问题。
胸口的十字架还在跳。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最小的那块碎石，翻到断面朝上的方向。
倒生世界树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细密的枝杈从碎石中心向边缘延伸，每一条线都流畅得不像天然形成。
“暂时不能碰。”
伊莲娜的弓弦拉紧了半寸。
“主，里面的东西有攻击性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碰？”
“因为我还不知道它是什么。”
林烬把碎石放回桌面，语气跟安排明天该谁去喂羊一样平淡。
伊莲娜不服气，嘴唇动了两下，被罗莎莉亚从背后拉了一把袖子。
“主说不能碰，就不能碰。”罗莎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翅膀收得紧紧的。
伊莲娜扭头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松开了弓弦。
塞西莉亚站在桌子另一侧，竖瞳在暗金色的碎石断面上停留了三秒。
“主，这三块碎石要跟旧物仓的十七件放在一起吗？”
“不放。”林烬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把三块碎石逐一包好。
“单独归类，编号从''地底碎片零零一''开始，存放位置跟旧物仓隔开至少两个仓格。”
塞西莉亚接过包好的碎石，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新建分类需要一个架子，今天下午我让树人搬一组木板下去。”
“行。”
伊莲娜靠在门框上，弓搭在肩膀上没放下来。
她的耳尖还在不停地转，朝着矮坡的方向偏了十五度。
“主，如果那东西不会攻击，我先进去把通道摸清楚。”
“不用。”
“我不碰它，只画个地形图出来。”
“不用。”
“万一半夜又炸一次，我们连逃跑路线都不知道……”
林烬抬起头看着她。
伊莲娜的嘴合上了。
“你的任务是守洞口，不是钻进洞里替我做决定。”
伊莲娜的喉结动了一下，视线从林烬脸上移开，落到墙角的弓架上。
“知道了。”
声音小了很多。
罗莎莉亚走到桌边，四翼在身后折叠得很紧，银白色的羽尖贴着后背。
“主，旧物仓那边的温度还在升，要不要我用翅膀扫一遍地窖的能量分布？”
“等一下再说。”林烬把最后一块碎石的编号写在羊皮本上，合上了笔记。
“塞西莉亚。”
“在。”
“旧物仓的十七件东西，从现在开始每隔三个小时量一次温度，连续记录三天。”
“数据用什么格式？”
“跟你之前做库存登记一样，日期、时间、温度、变化幅度，四栏。”
塞西莉亚点头，把包着碎石的麻布放进怀里，转身往地窖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主，生命之石粉末那边也要量吗？”
“一起量。”
塞西莉亚消失在地窖入口的阴影里。
罗莎莉亚还站在桌边没动，翅膀的白光把桌面照得亮堂堂的。
“主，那面石壁后面的空间有多大？”
“不知道。”
“比这间木屋大吗？”
“大得多。”
罗莎莉亚的翅尖不自觉地张了半寸。
“那里面……真的没有危险？”
林烬看了她一眼。
罗莎莉亚被他的目光盯住，翅膀立刻收回去了，连嘴也闭上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
盆地在午后的阳光下一片平静，溪水泛着碎光，一号树人和三号树人堵在矮坡底部的溶洞口前，粗壮的根系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木墙。
大白在溪边趴着啃草，独角上的白光已经熄了。
什么都跟平时一样。
除了他胸口这块金属还在用心跳的频率搏动着。
不是幻觉。
十字架在黑岩壁后面碰到的那个东西，跳动的节奏跟他手里的十字架完全同步。
不是共鸣。
不是回应。
是同一个频率。
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没想清楚。
但有一件事很确定。
她们三个不能知道这个细节。
不是信任问题。
是量级问题。
“伊莲娜。”
门框边的身影立刻站直了。
“从现在起，溶洞周围五十步是最高管制区。你排一个值班表，你跟罗莎莉亚两人轮换，每班六个小时，听到任何异常先喊我。”
“不用塞西莉亚轮值？”
“她要盯地窖数据，分不开身。”
伊莲娜嘟了一句“又是我干活最多”，但手已经开始在弓袋里翻找备用弦了。
罗莎莉亚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灶台前把那壶冷透的水重新加热。
这一次没人说话，水壶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
林烬坐回桌前，摊开笔记本，在“地底碎片”那一页底下又添了一行小字。
“碎石断面纹路与旧物同源。黑岩壁后空腔内的未知物体搏动频率与十字架完全一致。暂定为''源体''，待独立确认。”
他写完，把笔记本合上，压在三块碎石旁边。
窗外传来一号树人木质关节吱嘎作响的声音，它在慢慢调整姿势，把洞口封得更严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