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塞西莉亚喊道。
伊莲娜没有挣扎。两人接连后退了三步，直到退回安全线。罗莎莉亚也拍打着翅膀升空半丈。
大白原本在溪水边趴着打盹。
这会儿它猛地站起身。四只蹄子踢踏着溪水，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头顶那只白玉独角，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林烬身体的变化影响了十字架，十字架散发出的余波引起了造物的共鸣。
大白扬起脖子看过去，伊莲娜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塞西莉亚的尾巴尖在斗篷里绷得笔直。
谁也没有再上前。但同样，谁也没有离开。
一号树人的根须被热浪烤得有些发干，洞内的那股热浪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岩壁。
在这片炙热的气流深处，在这个盆地最神秘的黑岩之后，在更深的远古维度里，那个男人早已掌握了这里的倒计时。
明天就是他在笔记中预定的三天期限的最后节点。
伊莲娜看着那片黑洞洞的界线，弓被她缓缓放下。
.............
远古空间，第四天清晨。
林烬合上笔记本的封皮。
他确信自己找到了回去的路。只要挖出更深处的世界树活根，和那股同频能量完成交接。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得把眼下的烂摊子彻底盘活。
四十七个精灵在营地广场上忙活，初升的太阳照在他们绿色的短发上。
排污沟已经挖通了两条总线，臭水不再到处漫流，守夜台搭好了两座。
虽然那些树干被捆得歪七扭八，上面的木板踩一脚就晃悠。但总算是个能站人的高点。
经过几顿烤芋头和蘑菇的实打实投喂，这群饿了半辈子的精灵把林烬的指令当成了活命的铁律。
林烬走到火堆旁边，招手把老树皮喊了过来。
他从地上捡起半截还在冒烟的炭条。直接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起了图。
“今天，教你们搓绳子。”林烬在石板上画了几根缠绕的线条。“扒藤蔓的外皮，砸烂。放水里泡。”
老树皮伸长脖子看着，拼命点头。
“后天。”林烬又在绳子旁边画了一排交叉的网格。“教你们用绳子编网。”
这是原始人学会运用工具的第二阶段，老树皮根本不懂网是什么，但她懂得这东西肯定能换来吃的。
“我都记下了！”老树皮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一把下巴。
林烬抛开炭条，坐在石头上。整整一天，营地里全是在砸藤蔓和削树皮的声音叮当乱响。
精灵们虽然笨手笨脚，做出来的第一批纤维绳又粗又糙。但胜在韧性足够。
夜幕降临。火光把窝棚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烬等大家都围坐在一块准备分发食物时，清了清嗓子。
“大后天。”林烬的声音在火堆的噼啪声中显得很清楚。“往东边走，去钓鱼。”
所有人停下了去拿烤芋头的手。
老树皮咽了一口唾沫。她转过身，举起双手，朝着所有族人扯开嘶哑的嗓子大喊。
“林金大人说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癫狂的狂喜。“大后天！去钓鱼！”
“钓鱼！！！”四十七个精灵全部站起来欢呼。
整个场面犹如一场狂热的宗教仪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被称作“鱼”的东西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跟着这位泰坦大人走，有东西吃。绝不会挨饿。
林烬坐在火边，伸手去感受着火苗的热度。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腹在笔记本的硬皮上压了压。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他在自己的记录里用简单的几个字写明白了。
那条插在对岸窝棚中间的石牙部石臂，就是他的鱼。
四十七个编着网的精灵，是他钓起这尊废弃泰坦碎片的网绳。
他把整个部族当成了下水网鱼的诱饵。这才是林烬的计划。
....................
清晨的雾从地面往上爬，把营地裹成一团灰绿色的棉花。
林烬从窝棚里钻出来的时候，精灵们已经在干活了。
排水沟比前天又往前延伸了三尺，方向总算正了，沟底淌着一层混浊的黄水，缓慢却确实往洼地外面流。
他蹲在沟边看了两眼，用鞋尖踢了踢沟壁的土层厚度。不错，够结实，下两天雨应该不至于塌。
窝棚也有进步。虽然还是歪的，但精灵们学会了把干草垫高两层，跟泥地之间隔出一指宽的距离。
不是林烬教的，是那帮精灵自己试出来的——昨晚下了阵小雨，睡低处的被灌了一裤裆泥水，第二天就全学乖了。
林烬正检查第三个窝棚的时候，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转头。
那个瘦得像根枯枝的小女孩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脑袋上的绿发还是打着结，脸上还是一层泥。两只手举在胸前，捧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两颗野果，比鸡蛋大一圈，果皮被火烤得裂开了口，裂缝里渗出淡黄色的汁液。
她在林烬面前站定，把两颗果子往上举了举，胳膊颤得厉害。
“给泰坦大人！”
“烤的？”
“嗯！”小女孩拼命点头。“昨天看见树上有的，我爬上去摘的，自己烤的！烤了好久！”
林烬把那颗大的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暖的，外皮焦脆，从裂口里飘出一股近似蜂蜜的甜味。
他注意到小女孩的眼睛。
她的两颗眼珠死盯着他手里的果肉。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抿在一起，嘴角有口水的痕迹。
但她的手缩了回去，背到身后。
供品，她把最甜的那颗当成了给泰坦的供品。
林烬低头看着她。
这崽子大概饿了一整晚。先是爬树摘果，再是蹲在火边烤了不知多久，闻着甜味忍了一晚上。就为了早上第一时间送过来。
他把果子掰成两半。
果肉是明黄色的，黏稠的汁液从断面滴落。他把大的那一半递回去。
“供奉可以有。”
小女孩愣住了，手没有伸出来。
“饿着自己不行。”林烬把半颗果子塞进她手里。“拿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