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宋砚见谭师傅的脸色不对，也是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我之前还想着问您要工钱嘞。”
谭师傅哭笑不得，“德胜楼的酒店业务和德胜楼本身是分开的，除非你将德胜楼做到全国闻名，否则这个招牌可没你想的那么值钱，顶多是锦上添花罢了。
“你就想拿这个为借口，空手套白狼？你知道德胜楼那个地段，一个月的租金得多少钱吗？你还想问我要工钱？”
说到这里，谭师傅自己都乐了。
“谭师傅，我觉得没问题啊。”宋砚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德胜楼加上后面的酒店业务，盘子怎么也得值五十多亿吧？可您想过没有，现在这五十多亿里头，德胜楼这块招牌是拖累，不是加分项。”
“要是能把主体的德胜楼重新竖立起来，让‘天下第一楼’的名声重新响起来，那酒店的股价是不是也得跟着一路往上涨？这笔账，怎么算您都不亏。”
谭师傅摩挲着胡子，慢悠悠道：“想要达到你说的这个效果，当然可以。”
“但有两个前提。第一，德胜楼的酒店里面，也得提供德胜楼卖的面点，吃住一体，招牌才能立得住。”
“第二，就是我刚才说的，不说将德胜楼做到全国闻名，至少也要在酒店业务辐射到的区域里，做到家喻户晓。”
说着，他双手合十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宋砚：“你觉得你行吗？”
宋砚听到这里，也开始分析起了可行性，“前两天知味居的薛云老板来过，他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
“像我做的蟹壳黄，在知道秘方的情况下，是可以进行工业化大批量生产的，味道肯定不如我亲手做的，但胜在量大、稳定、成本可控、效率高。”
“如果我和薛云老板合作，这类面点的供应，完全可以覆盖酒店业务。”
“至于第二个，德胜楼的知名度问题。”宋砚顿了顿，抬起头。
“我既然说了要重振德胜楼，那自然是要让它回到原本的位置。”
“也就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楼。”
说这话的时候，宋砚脊背挺直，眼神平静，语气里没有半分夸下海口的心虚，也没有年轻人常见的热血上头。
这个在旁人看来难如登天、足以奋斗一生的目标，在他眼里仿佛只是一件注定会发生、只需要按部就班去完成的事情。
谭师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老头子浓眉阔脸，一身黑色的对襟褂子，此刻半天不说话，确实有种不怒自威的派头。
不过良久，他还是咧嘴一笑，“很好，我就欣赏你这股子劲儿！”
“行！如果你真能做到你上面说的这两样，那么德胜楼我非但可以免费租给你5年，还可以给你10%的股份。”
“不过若是你在5年之内没有做到，你就留在德胜楼当10年主厨，工资奖金之类的，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你觉得怎么样？”
宋砚唇角轻启：“当然可以！”
“很好。”谭师傅笑了，“那我今天就来品尝一下，你还有什么拿手绝活。”
“一天可不够。”
宋砚笑了笑，道：“谭师傅还是在我们江市多待几天吧，不然品不完。”
“哈哈哈，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谭师傅大笑一声，站起身来。
两人很快从机场开车回到了宋记。
宋记当初设计的时候是没有包厢的，而且此时大厅里人也不少，谭师傅索性跟着进了后厨，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宋砚的那个专用躺椅。
“嘿！这小子还怪会享受的。”
谭师傅笑骂了一句，然后也不客气，过去躺下，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不过相比于谭师傅的轻松惬意，宋记后厨的其他人可就紧张多了。
这可是谭师傅啊！
华夏美食界最高的山，哪怕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的美食评论家，其一手创立的天榜和地榜，更是引得无数厨师趋之若鹜，奉为终身奋斗的目标。
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谁能不紧张？
生怕他老人家看过来的时候，自己没能表现好，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刻宋记后厨的这些厨师当中，何为民原本应该是最淡定的，毕竟谭师傅以前也没少去他们锦粤楼做客。
但这次不一样。
他是生怕自己被谭师傅发现啊！
自己为啥会输掉赌约，沦落到在宋记打一个月白工的境地？
不就是因为当初根本不敢相信，宋砚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厨子，有能力在这个年纪就入选地榜、甚至天榜吗？
而他在质疑宋砚作弊的同时，实际上也是在质疑谭师傅的公正性。
这要真被谭师傅看见自己，再问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宋记，该怎么解释？
所以此刻的他躲在角落，行为举止都有些同手同脚，生怕谭师傅放下手机、环顾宋记的时候发现自己。
不过等那股强烈的羞耻与尴尬被压下去之后，他的理智又回来了。
就他这个样子，在宋记后厨能躲多久啊？迟早会被谭师傅发现的。
还是先溜为妙！
想到这里，何为民迅速摸到宋砚身旁，低声道：“宋砚，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过两天再来。”
宋砚看破不说破，反而故意挖坑道：“何师傅，以您的身份和地位，一直在我们宋记待着也不合适。”
“要不这样吧，咱们的赌约换一下，等我去京市开店的时候，您来我们店里帮忙坐镇一个星期，如何？”
何为民闻言，眼睛都亮了。
好啊！
本来要在这犄角旮旯打一个月白工，现在换成去京市坐镇一个星期？
这不是血赚吗？！
“行！就这么定了！”
他生怕宋砚反悔，一口答应下来，连围裙都没解利索，就匆匆从后门溜了。
宋砚也挺开心的。
何为民可是锦粤楼的金字招牌。
让他去德胜楼坐镇一个星期，起到的象征意义可不只是他本身能发挥的作用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作保。
以他何为名和锦粤楼的名声担保，重开的德胜楼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这样起到的作用，可比让他在宋记磨一个月洋工强出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