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 第202章 堵门狂骂
    三日后。


    不光工匠们三日未休,印书署客舍的灯同样亮了三夜没灭。


    淳于越坐在最里头那张案台后,面前摊着八张校好的蒙学底稿。


    他右手提笔,在其中一张纸上的某一句话旁边圈了个记号。


    “这一句,删。”


    旁边一个门人探过头。“先生,这是《论语》开篇,删不得。”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淳于越把笔搁下,“稚童六岁,认得几个字?你跟他讲说乎,他听得懂?”


    门人没接话。


    “改成,学了就练,心里高兴。”淳于越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句话。


    “他们看得懂这个。”


    门人看着淳于越刚刚写的那句话看了半晌。


    “先生,咱们这么改……七十学宫那帮人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淳于越没抬头。


    他不是不知道。


    这几日他从印书署回他在咸阳的博士院舍,路过城西旧学宫那条街时,未曾见过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似是在看叛徒。


    可他改不了主意了。


    那天在前殿,五张一模一样的纸压垮了他所有的底气。


    竹简没了,现在连誊写都不必了。


    他要是不上这条船,这条船照样开。


    到那时候,纸上印的六经,就跟他淳于越没半文钱关系了。


    突然,院外传来脚步声,屋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贺直掀帘进来,“淳于博士,外面……外面来了人。”


    淳于越搁笔。


    “谁?”


    “城西旧学宫的人,乌泱泱一片,堵在署门口,说要见您。”


    淳于越站起身,袍角扫过案台。


    “多少人?”


    “百十来个。”贺直咽了口唾沫,“为首的那个,自称叫周青臣,说……说您数典忘祖。”


    淳于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周青臣......


    “我去看看。”


    “先生不可。”贺直拦在门口,“那帮人眼睛都红了,您这一出去……”


    淳于越绕过他。


    “他们骂的是我,我不出去,难道让你这个印书令去挨骂?”


    院门外。


    百十个旧儒挤在南坊的砖路上,个个气色铁青。


    为首的老者鹤发鸡皮,拄着一根藜杖,看见淳于越出来,藜杖往地上一杵。


    “淳于越!”


    淳于越站在门槛内,没出去。


    “周兄。”


    “谁是你周兄。”老者往前迈了一步,藜杖戳着地面,“你淳于越读了五十年圣贤书,老夫今日倒要问问你,你把六经拆成什么了?”


    “蒙学读本。”淳于越答得很平。


    “蒙学读本!”周青臣的胡子抖了,“你把圣人的话改成田舍翁喂猪喂狗的俚语,你对得起孔夫子吗?”


    人群里有人附和。


    “数典忘祖!”


    “斯文败类!”


    淳于越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兄。”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关中今秋旱了两个月吗?”


    淳于越准备用扶苏怼他的话,再怼一下这群儒人。


    周青臣一愣。


    “你知道渭水降了三尺,三万顷地差点绝收吗?”


    “这跟六经有何干系!”


    “没干系。”淳于越往前走了一步,跨过了门槛,“可那些种地的人,那些挑水的人,他们的孩子,这辈子第一次能进学室,第一次能认几个字,他们认的,就是我编的这个读本。”


    “他们认那些俚语有什么用!”鲍丘的藜杖又是一杵,“士农工商,各安其位!让贱民读书识字,他们就该安分种地的人也想着做官,这天下还有规矩吗?”


    这句话一出,门里头几个跟出来的门人脸色都变了。


    淳于越站在原地,看着周青臣那张涨红的老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他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读书是士人的事,贱民认那么多字做什么。


    可他在印书署待了三天,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规矩?”淳于越的声音低了下去,“周兄,你护的不是规矩,是你自己。”


    周青臣的脸瞬间煞白。


    “纸出来一个多月了,你们没闹。”淳于越盯着他,“为什么现在闹?”


    “因为印书署立了,因为一块版能印一千张,因为你们攥了一辈子的那点学问,眼看就要变成田舍翁家里糊墙的废纸。”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你血口喷人!”周青臣的藜杖抖得厉害。


    “某血口喷人?”淳于越笑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周兄要骂,尽管骂。”


    “淳于越这条老命不值钱,可这读本,我编定了。”


    他迈过门槛,把那百十个人关在了外面。


    院门一合,外面的骂声更响了。


    寝殿里,嬴政正翻着萧何送来的进度报表。


    各方的进度,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


    蒙毅掀帘进来。


    “陛下,南坊出事了。”


    嬴政没抬头。


    “说。”


    “城西旧学宫的旧儒聚了百十人,堵在印书署门口,骂淳于越数典忘祖,为首的是那周青臣。”


    嬴政翻报表的手停了。


    “周青臣?”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七十学宫的老资格。”


    “陛下要不要臣派人驱散?”


    嬴政把报表合上,搁在案角。


    “纸出来多久了?”


    蒙毅愣了一下。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里,这帮人放过一个屁没有?”


    “没有。”


    “现在印书署立了,他们就急了。”嬴政靠回矮案,两手交叠搁在膝上,“知道为什么吗?”


    蒙毅摇头。


    “纸再快,也得一个字一个字抄。”嬴政的目光落在帘外,“五十八个书吏抄断手,一天也就八百份。”


    “他们觉得,朕就算有了纸,那些经义典籍还得靠他们这些读书人来抄,来传,来讲。”


    “可雕板不一样。”


    “一块板,一千张。”嬴政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攥了几百年的学问,从此以后,朕想印什么就印什么,想让谁读就让谁读,他们没用了。”


    蒙毅明白了。


    “所以他们才急着闹。”


    “急着闹好。”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朕正愁他们藏着掖着,找不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


    “不要驱散。”嬴政背对着蒙毅,“派人盯着,他们聚多少,记多少。”


    “谁牵的头,谁递的话,谁在背后出钱出粮,一个一个给朕记下来。”


    蒙毅的手按在腰间。


    “放任他们闹?”


    “让他们闹。”嬴政转过身,“闹得越大越好,他们以为人多了朕就不敢动。”


    “朕偏要等他们把人聚齐了,把话说绝了,把名字一个个亮出来。”


    蒙毅没说话。


    “记住,一个都不许动。”嬴政走回案后坐下。


    殿里静了一瞬。


    蒙毅弯腰应了,转身要走。


    “慢着。”嬴政叫住他,“淳于越那边怎么样?”


    “淳于越把人关在门外了,自己带着门人接着校稿。”


    嬴政点了点头。


    “这个老头,比朕想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