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决定制定一个五年蓝图。
他知道，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朕得有计划，有步骤，有耐心。
急躁是大忌。
急于求成只会功亏一篑。
"王承恩。"
"奴婢在。"
"传范景文觐见。"
"是。"
范景文来得很快。
这位首辅大臣，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东林党被清洗后，朝廷一下子空出了很多位置。
这些位置谁来填补？
这是个大问题。
"臣范景文，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检摆摆手，"坐下说话。"
范景文小心翼翼地坐下。
"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陛下请说。"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全国舆图。
"范景文，你看看这张图。"
范景文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这是大明的全境图，上面标注着各个省份、重要城市、河流山脉。
"陛下想说什么？"
"朕想问你——"朱由检指着辽东的位置，"这里，朕什么时候能打下来？"
范景文沉默了。
辽东。
那是后金的地盘，是大明的死敌。
陛下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回陛下……臣以为，辽东之事，急不得。"
"为什么？"
"因为……"范景文斟酌着用词，"因为后金兵强马壮，大明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收复辽东。"
"我们需要时间——练兵、造炮、筹粮……这些都需要时间。"
朱由检点头："你说得对。"
"朕的蓝图，就是按这个来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范景文。
"看看。"
范景文接过纸，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纸上写着一串字：
朕的五年蓝图
第一年：解决粮食问题
第二年：整军经武
第三年：工业起步
第四年：收复辽东
第五年：开疆拓土
"这是……"范景文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陛下，这是您写的？"
"没错。"朱由检点头，"朕的五年蓝图。"
"一步一步来，不能急。"
范景文深吸一口气。
陛下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陛下，这蓝图……臣以为可行。"
"但有几个问题，臣想请教陛下。"
"说。"
"第一，解决粮食问题。"范景文指着第一条，"陛下打算怎么解决？"
"番薯和土豆。"朱由检道，"朕已经让人在推广了。"
"这两种作物产量高，容易种植，可以解决百姓的吃饭问题。"
"只要百姓能吃饱饭，他们就不会造反。"
"只要百姓不造反，朕就有时间慢慢改革。"
范景文点头。
有道理。
"第二，整军经武。"他指着第二条，"陛下打算怎么整军？"
"京营换血，孙传庭去辽东协助袁崇焕练兵。"朱由检道，"朕还要建一支新军，用新式武器，仿制燧发枪和红夷大炮。"
"这支新军，是朕的刀。"
"等朕的刀磨利了，朕就去砍人。"
范景文咽了口唾沫。
陛下这话……杀气太重了。
"第三，工业起步。"他指着第三条，"陛下打算怎么起步？"
"建工厂。"朱由检道，"玻璃、肥皂只是开始。朕还要建铁厂、铸币厂、军器厂……"
"这些工厂，由朕掌控，为朕服务。"
"它们的产出，是朕的钱袋子，也是朕的武器库。"
范景文点头。
陛下这是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和历朝历代都不一样的路。
"第四，收复辽东。"他指着第四条，"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三年后。"朱由检道，"给袁崇焕三年时间。"
"三年后，如果辽东还没收复……朕就换一个将领。"
"换谁？"
"换李自成。"
范景文愣住了。
李自成？
那个投降的流寇？
"陛下，李自成虽然勇猛，但他毕竟是降将……"
"降将？"朱由检冷笑，"朕用人不问出身，只问能力。"
"李自成能打仗，朕就用他。"
"他要是打不了，朕就流放他。"
"朕的眼里，只有胜负，没有出身。"
范景文沉默了。
陛下这话，太狠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第五，开疆拓土。"他指着第五条，"陛下打算拓到哪里？"
"先辽东，后蒙古，再西域。"朱由检道，"最后是南洋。"
"朕要把大明的疆域，扩大一倍。"
"不，两倍。"
范景文的呼吸急促起来。
两倍？
陛下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陛下，这……这恐怕很难实现……"
"难？"朱由检笑了，"朕不怕难。"
"朕怕的是，没有目标。"
"只要有了目标，朕就能一步步去实现。"
"一步一步来，不急。"
他转身看着范景文。
"范景文，朕的五年蓝图，你觉得如何？"
范景文沉吟片刻，道："回陛下……臣以为，这蓝图可行。"
"但有几个问题，臣想提醒陛下。"
"说。"
"第一，这蓝图的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银子。"范景文道，"国库现在是什么情况，陛下比臣清楚。"
"银子从哪里来？"
"抄贪官。"朱由检道，"朕抄了东林党，接下来还有贪官要抄。"
"勋贵的家产，朕也会抄。"
"朕的钱袋子，朕自己想办法。"
范景文咽了口唾沫。
抄家？
陛下这是要把天下有钱人都得罪一遍啊！
"第二，这蓝图每一步都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范景文继续道，"科举改革触动读书人，土地清丈触动地主，盐铁专营触动商人，裁撤冗官触动官员……"
"这些人加起来，只怕是天下大半。"
"陛下要做好准备。"
朱由检点头："朕知道。"
"朕得罪的人，朕一个都不会忘。"
"等朕成功了，朕再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第三……"范景文迟疑了一下。
"说。"
"第三，这蓝图需要很长的时间。"范景文道，"五年……太短了。"
"陛下就算一切顺利，五年也只能完成前面四步。"
"第五步开疆拓土，恐怕要十年甚至更久。"
朱由检沉默了。
范景文说的是实话。
五年确实太短了。
但朕等不了那么久。
皇太极不会等朕。
历史上的那场浩劫，不会等朕。
朕必须快。
"五年不行，那就十年。"朱由检道，"朕给自己十年时间。"
"十年后，朕要让大明的疆域扩大一倍。"
"如果十年还不够……那就十五年。"
"朕等得起。"
范景文深吸一口气。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干了。
"臣……臣愿为陛下效死。"
"好。"朱由检点头，"朕记住了。"
"范景文，你是朕的首辅，是朕改革的总设计师。"
"朕的蓝图，由你来细化。"
"具体怎么做，你回去想想，明天给朕一份详细的方案。"
"是。"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道。
"陛下请说。"
"朕要建内阁。"
"内阁？"范景文一愣。
"对。"朱由检道，"朕要建一个以内阁为核心的政治体系。"
"内阁负责政务，朕负责决策。"
"这样的话，朕就算不在京城，政务也有人处理。"
"朕可以抽出时间，去做别的事。"
范景文点头。
陛下的意思，他明白了。
陛下是想当甩手掌柜的。
把日常政务交给内阁，自己专注于大事。
这样也好。
"陛下打算让谁入阁？"
"你为首辅，再挑几个能臣干吏。"朱由检道，"朕的标准只有一个——能干活。"
"其他的，朕不在乎。"
范景文躬身应是。
"去吧。"朱由检挥挥手，"明天把方案给朕。"
"是。"
范景文退出御书房。
范景文离开后，朱由检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动。
五年蓝图。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个步骤。
第一年，解决粮食问题。
番薯和土豆的推广，已经开始了。只要风调雨顺，五年之内，大明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第二年，整军经武。
京营换血，孙传庭赴辽东协助袁崇焕练兵，再加上朕的新军计划……三年之内，辽东可定。
第三年，工业起步。
玻璃和肥皂只是开始。铁厂、铸币厂、军器厂……这些工厂建起来，就是朕的钱袋子。
第四年，收复辽东。
如果一切顺利，四年后朕就可以北伐了。
第五年，开疆拓土。
先辽东，后蒙古，再西域，最后是南洋。
朕要把大明的疆域，扩大一倍。
"万岁爷。"王承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朱由检睁开眼睛。
"王承恩，你觉得朕的蓝图，能实现吗？"
王承恩愣了一下。
"奴婢……奴婢相信万岁爷。"
"相信？"朱由检笑了，"你相信什么？"
"奴婢相信，万岁爷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做到。"王承恩低着头，"万岁爷说要改革，奴婢就信改革能成。万岁爷说要收复辽东，奴婢就信辽东能收复。"
"为什么？"
"因为……因为万岁爷从来没有食言过。"
朱由检沉默了。
是啊，朕从来没有食言过。
朕抄了东林党，朕整了京营，朕建了工坊……朕做的每一件事，都做成了。
朕不会失败的。
朕不能失败。
因为朕背后，是几千万华夏子民。
是因为朕知道，那历史上的一幕幕惨剧，不能重演。
"王承恩。"朱由检转过身，"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改革吗？"
"奴婢……奴婢不知。"
"因为朕见过。"朱由检的声音低沉，"朕见过这片土地上，发生过什么。"
"朕不想让那些事，再发生一次。"
王承恩愣住了。
陛下见过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陛下说的话，一定有陛下的道理。
"万岁爷圣明。"
朱由检摆摆手。
"去吧，传旨。"
"明日早朝，朕要宣布一件事。"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朕要改革的决心，从不动摇。"
"朕要走的路，从不回头。"
朱由检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深邃。
五年蓝图。
这只是开始。
朕要让大明脱胎换骨。
朕要让华夏重回巅峰。
朕要让后世子孙，再也不用经历那场浩劫。
这是朕的使命。
朕的宿命。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
"从今日起，大明进入改革时代。"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朕要改革的决心，从不动摇。"
"朕要走的路，从不回头。"
"任何人敢阻拦朕——"
"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王承恩躬身应是。
他看着陛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陛下才十七岁。
但陛下做的事，比很多五十岁的皇帝都要多。
陛下是个狠人。
但陛下是个有理想的狠人。
他跟着陛下，也许真能看到那一天——
大明重回巅峰的那一天。
当晚，朱由检又召见了范景文。
"范卿，朕的五年蓝图，你觉得如何？"
范景文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这个蓝图非常宏大。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钱。"范景文道，"蓝图虽好，但没有钱，什么都做不成。"
"臣算了一下，光是军队建设和科技研发，每年就需要至少五百万两银子。"
"而现在，国库空虚，岁入不足两千万两。"
"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朱由检点头。
范景文说的没错。
钱是大问题。
"所以朕才要建皇家工坊，才要推行盐铁专营。"朱由检道，"这些东西，都是朕的钱袋子。"
"陛下英明。"范景文道，"但臣以为，光靠这些还不够。"
"不够？"朱由检眉头一挑，"你有什么想法？"
"臣以为，可以开征新税。"范景文道，"比如商税，比如关税，比如矿税。"
"这些税种，以前也有，但征收不力，漏洞百出。"
"如果能把这些税收上来，国库就能充盈许多。"
朱由检陷入了沉思。
开征新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那些商人、地主，哪个不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钱，比登天还难。
"这事不能急。"朱由检道，"朕得一步步来。"
"先把玻璃肥皂的生意做起来，赚了钱再说。"
范景文点头。
陛下说得对，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道，"朕打算在明年推行摊丁入亩。"
"摊丁入亩？"范景文一愣，"就是把丁银并入田亩？"
"对。"朱由检道，"朕要把人头税取消，改成按土地征税。"
"这样一来，那些没有土地的小民，就能减轻负担。"
"而那些大地主，就得交更多的税。"
范景文眼睛一亮。
陛下这一招，真是绝了。
摊丁入亩，不仅能减轻小民负担，还能打击大地主。
一石二鸟。
"陛下圣明。"
朱由检摆摆手。
圣明什么？
朕只是不想让历史上那些悲剧重演而已。
历史上，大明亡于什么？
亡于流民。
流民为什么会造反？
因为活不下去。
为什么要造反？
因为税太重。
税为什么重？
因为大地主不交税，所有的税都压在普通百姓身上。
百姓交不起税，只能卖儿卖女，甚至铤而走险。
朕要打破这个恶性循环。
摊丁入亩，就是朕的第一步。
"范卿，这事你先考虑考虑。"朱由检道，"等时机成熟了，朕再推行。"
"是。"
范景文躬身退下。
朱由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
五年蓝图。
一步一步来。
朕不急。
朕有的是时间。
窗外，夜色深沉。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星辰。
五年。
只需要五年。
五年之后，大明将彻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