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梁山托塔天王晁盖接到水泊外送上山一封书信,乃是凌州曾头市曾长者亲笔。
晁盖、吴用等暗自纳罕,梁山为寇、曾头市为豪强,彼此无碍,寄我书信为何?
待拆开书信,但见:
“晁天王尊鉴:
不才,凌州曾头市曾弄,因朝廷苛政欺压,官吏贪暴,今率部投奔梁山大寨,愿听天王调遣,共抗昏庸,替天行道。
今长子曾涂、四子曾升,携乡勇三千、战马千匹、现银十四万两、其余财货珍宝约值三十万两,粮草万石,以表诚意。
拟即日自曾头市启程,经兖州、东昌府,至水泊之北,沿途艰险,恳请天王接应,助我等顺利抵寨。
某定约束部众,唯天王马首是瞻,共图大业。
翘盼回音,望速接应。
曾头市曾弄 顿首
十一月廿八日。”
读罢书信,晁盖大喜,就要传头领入聚义厅商议大事。
曾头市好大手笔,人多、钱多、马多、粮草多!
这下梁山泊要发大财了,能干好大事业!
晁盖将书信往案上一拍,喜得眉飞色舞:“军师!曾头市这等厚礼,天助我梁山!
有这许多添力,我梁山必能再壮声威,早晚能成大事!”
吴用轻捻须髯,神色颇凝重:“哥哥且慢,容小弟多言一句。
曾头市世代豪强,手下三千乡勇皆是其嫡系心腹。
如今途穷来投,看似归顺,实则未必真心。
这三千人马若尽数上山,日后恐难约束,若反客为主,反倒会被其掣肘,后患无穷。”
晁盖闻言,脸上喜色稍敛,却仍不甘道:“军师过虑了罢?如今山寨正缺金银粮草,欲成大事,怎可拒好汉来投,失却了天下英雄之心?”
“哥哥且听我一言!”吴用摇头道:“史文恭新投梁山,却与曾家有旧,情谊未断。
况且董平与史文恭素来亲近,二人皆是武艺高强、颇有威望。
曾家父子若再上山,必会与史文恭、董平再做一处,势力愈发庞大,怕是难以制衡。
此事,不得不防!”
晁盖沉默片刻,想起那十四万两现银、千匹战马和万石粮草,喉结滚动。
半晌,终是决然道:“军师所言虽有道理,但曾家这般丰厚的家底,实在舍不得错过!
梁山正值用人之际,多三千人马,便多三分实力。
至于约束之事,只需我等多加小心,定下规矩,谅他也不敢造次。
倘若是他真能带领梁山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我晁盖退位让贤,又有何妨!”
吴用见晁盖心意已决,知道他素来豪爽,再劝无益,只得叹道:“既然哥哥主意已定,小弟便不再多言。
书信乃是十一月廿八日发出,如今已是十二月初二,算算路程,曾涂、曾升等人若是顺利,想必已进入东昌府地界。
事不宜迟,当速召头领议事,分派接应之人。”
晁盖闻言大喜,当即传令下去,命所有头领速到聚义厅议事。
不多时,公孙胜、林冲、史文恭、董平等一众头领尽数到齐。
晁盖将曾弄书信当众宣读,厅内头领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史文恭闻老东家来投,心道:前番兵败,弃曾头市而去。此次老东家上山,若不去迎,恐以后面上须不好看。
念及此,史文恭起身抱拳道:“天王在上!曾弄乃是小弟旧主,如今来投梁山,小弟愿请令,借三千兵马,前往东昌府接应,定不辱命!”
晁盖道:“史教师愿领兵,再好不过!只曾家大义襄助,晁盖不敢失了礼数,须亲自前往接应,方显梁山诚意!”
史文恭忙劝阻:“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曾头市乃小可旧主,小可若是不去,心下不安。
小可愿借二千兵马,请几位弟兄同走一遭。”
说言未了,厅上厅下一齐都道:“天王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史教师走一遭正好。”
晁盖沉吟片刻,觉得众人所言有理,便点头应允:“好!既如此,便请史教师为主,林冲、董平、刘唐、杜迁、宋万随军,点三千人马,即刻往东昌府,半道接应!”
“得令!”史文恭、董平、林冲等人齐声领命。
放下梁山接应不表,曾涂、曾升得父亲严令,只得连夜打并曾头市家产,将金银细软、粮草装车,共得百余辆大车。
二人谎称外出干事,也不说去投梁山泊。
裹挟三二千精干庄丁、千匹战马,大车小辆一路直奔兖州而去。
曾涂使点钢枪,曾升用三尖两刃刀,二虎武艺皆是不凡,麾下庄丁亦久经操练,颇为凶悍。
兖州守军仓促拦截,却是不敌,损兵折将后,只敢眼睁睁看着,被其率军闯过,直入东昌府境内。
曾涂一面遣庄丁前出,打探梁山接应,一面迤逦前行。
兖州快报先到东昌府,却惹恼了东昌府一位好汉。
东昌府有个猛将,乃是东昌兵马督监,姓张,名清,原是彰德府人,虎骑出身。
善会飞石打人,百发百中,人呼为“没羽箭”。
手下两员副将:一个唤做“花项虎”龚旺,浑身上刺著虎斑,项上吞著虎头,马上会使飞枪。
一个唤做“中箭虎”丁得孙,面颊连项都有疤痕,马上会使飞叉。
张清见快报大怒:“大胆叛贼,敢闯我东昌!”
当即点五百马军、一千步卒,亲率龚旺、丁得孙,率军拦截。
不久,双方在东昌府往南路口相遇,各自列阵。
张清拍马出阵,大喝:“曾头市反贼,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本将兵马过处,皆为齑粉!”
曾涂拍马而出:“鹰犬休要多言!速速退去,否则休怪俺刀下无情!”
张清冷笑:“狂妄!今日便让你见识某的手段!”
一番对骂流程走完,曾升拍马直扑张清,大喝:“看俺取你狗命!”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不到五合,张清便走,曾升赶去。
张清把左手虚提长枪,右手便向锦囊中摸出石子,扭回身,觑得曾升面门较近,扬手只飞出一石子,额角早中。
曾升惨叫一声,捂着头败回阵中。
曾涂见兄弟受伤,催马舞刀,抖擞精神,大战张清。
不到十合,张清便走。
曾涂疑他飞石打来,不去追赶。
张清回头,不见赶来,翻身勒马又来争斗。
曾涂却待舞刀来迎,被张清暗藏石子,手起望曾涂鼻凹里打中,只见鲜血迸流,曾涂“啊”一声倒栽下马。
欲知曾涂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