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涂“啊”一声倒栽下马。
庄丁蜂拥上前抢人,龚旺、丁得孙出手,飞叉、飞枪射倒数人。
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
张清军卒趁机上前,挠钩套索齐上,擒住曾涂。
曾升急令庄丁冲阵,却被张清人马拦住。
庄丁数次冲锋皆被击退,死伤数十人,无法破阵。
双方僵持,张清虽擒曾涂,却也难击溃对方,两厢只能严阵以待。
曾升心急如焚,前路不通,后路未知,今番曾头市莫不是要全军覆没于此。
正僵持间,张清身后忽然大乱,喊杀声四起。
张清心头一紧,急令龚旺、丁得孙稳住前阵,自己拨转马头,奔向后阵查看。
只见后方拥来一大彪人马,当先三人三马,手中四条枪,正如虎入羊群。
官军中根本无一合之敌,后阵瞬间乱作一团。
张清见状,抬手摸出石子,望中间那人便打。
岂料那人百忙中,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挥枪格挡,“当”的一声,竟将石子弹飞。
来者正是梁山接应人马,为首三人便是史文恭,左边豹子头林冲,右边双枪将董平。
三人武艺高强,史文恭、林冲皆是超一流武艺,董平虽稍弱,亦有“董一闯”之名,一同出手,张清哪里能敌。
史文恭一枪隔开石子,林冲早挺丈八蛇矛锁定张清这员主将,拍马直扑而来。
张清岂是林冲对手,一时手忙脚乱。
前方曾升听闻张清后阵喧闹,知是救兵到了,当即令庄丁全体出击。
两下夹攻之下,官军大乱,人马践踏,伤亡惨重。
张清见状不妙,一面胡乱向后掷出石子,一面寻机败逃。
官军群龙无首,死伤过半,余部纷纷逃往小路、荒野树丛,四散奔逃。
曾升趁机抢回曾涂,兄弟二人见到史文恭,当即哭诉曾头市变故,言说父亲曾弄死守曾头市。
史文恭心中清楚曾弄凶多吉少,只得好言宽慰不提。
话说武松统领四州大军,故作声势,装模作样将曾头市一连围困三日。
只待来日拂晓时分,便大举进兵,一举踏平庄内残余贼众,扫清顽凶。
夜色沉沉,营中灯火点点,诸将各自歇息。
忽有鼓上蚤时迁匆匆掀帘而入:“哥哥,方才庄中来了一伙汉子,口称已擒住曾弄老儿,特地押来军中投诚归顺。
我等难辨真假,特来请哥哥示下!”
武松闻言,心下诧异,问道:“有这般蹊跷事?这老贼竟会自投罗网前来受缚?人如今何在?”
时迁道:“一同前来投诚者足有百人,还押着二三十人,说是曾家亲信心腹!俺怕其中有诈,只将为首五六人与那被称是曾弄的绑了来见,其余人尽留在营外等候。”
武松当即道:“速将人带进大帐问话!”
不多时,亲卫军押着六人进中军大帐。
六人皆被五花大绑,头前一人须发尽白。
武松身携系统,只一扫便洞悉虚实,眼前老者确系曾家庄主曾弄真身。
看来做不得假,命人将曾弄随暂且押入囚帐严加看管。
解了其余五人的绑绳,厉声喝问:“尔等何人,竟能拿下此老贼,意欲何为?”
五个汉子吓得魂飞魄散,齐齐扑通跪倒:“将军明鉴!我等皆是曾头市本地庄户,听闻朝廷大军前来剿灭曾家,早生归顺之心。今日趁老贼与其心腹不备,便联手擒住,特地绑来军前,凭将军发落!”
武松细细追问一番,方知其中内里缘由。
那曾弄老奸巨猾,数日前早已暗中遣走两个儿子,又裹挟庄中心腹、精干庄丁一同出逃。
庄内只余下五六百老弱庄丁并二三十亲信留守,每夜在庄内四处悬灯,只为拖延时日迷惑城大军。
书中早先言明,曾头市地界,大半百姓皆是畏惧曾家势大,受其胁迫,不得已依附顺从,心中早有怨愤。
此番曾家心腹精锐尽数被带走,庄内平日里受尽欺压的外围庄丁再也按捺不住,暗中串联,拿下庄中留守的曾家亲信心腹绑了,连夜前来投奔官军。
武松既已确认曾弄身份,又听闻众人逻辑自洽,心中再无疑心。
当即下令为其余投效庄丁松绑安抚,来日清晨大军进驻曾头市。
次日天明,三军饱食,整队列队,先将各处堡寨占了,其余浩浩荡荡开入曾头市。
入了庄中,众人皆是大开眼界,曾家主宅庄园气势磅礴,占地足有百亩有余,楼宇亭台错落有致。
只因曾弄一心留着庄园迷惑官军,庄内一应屋舍宅院、家私器物、陈设摆件尽数完好无损,分毫未动。
秦明、石秀、孙安、邓元觉等一众好汉,都不禁艳羡这乡间土财主竟奢靡至此。
又行至庄内私设集市,此处乃是曾家独霸一方开设私榷,东西南北客商在这里偷税漏税的好去处。
如今各处铺面掌柜听闻大军将至,早已四散奔逃,仓促间来不及带走大部分货物。
库房之内锦缎、茶叶、瓷器、粮食,南北各路杂货堆积留存下来,倒便宜了武二郎——和潍河口一样,这又是一笔无人敢来认领的财货。
前番潍河口收缴的财物足有五六万贯,此处只多不少。
一众好汉皆露出会心笑意。
大军入驻,整个曾头市方圆四五十里,人口三四万,便如座小县城。然市井、田庄皆沉寂无声。
庄民素来依附曾家,也干了不少杀头买卖,皆怕秋后算账。
如今朝廷大军到来,人人心中惶恐,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中。
武松带领麾下策马巡游全境,眼见曾头市地处数州交界要道,水陆商路四通八达,乃是一处得天独厚的宝地,心中略有计较。
心念既定,即刻传令,唤来石秀、孙安、邓元觉、吕方、杨再兴等一众心腹,分派人手,各领巡检军士与少年亲卫。
分头深入各处街巷村落,探访百姓,询问多年来曾家所作所为,收集民情怨声。
足足二日功夫,众人尽数归来汇总实情,一众好汉听闻百姓哭诉,无不气得咬牙切齿,怒火填胸。
原来这曾家盘踞此地多年,俨然就是一方土霸王,行事霸道蛮横,欺压乡邻无所不用其极。
自从把持此地之后,巧取豪夺霸占良田,害得无数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田地,只能俯首依附曾家苟活。
尤为无情的是,曾家苛酷规矩,强令父子分居、夫妻离散,酿成无数人间惨剧。
庄中成年健壮男子被强行聚拢,耕田劳作,日夜操劳,闲时操练武艺,尽数沦为曾家手中私兵打手。
此番曾家出逃,又强行裹挟两千余青壮,致使庄内半数人家只剩下妇孺老弱,家家孤苦,户户凄凉。
除此之外,还开设织坊、染坊、酿酒坊、铁器作坊,庄民日夜劳作,不仅当大地主,还做吃人的资本家。
一桩桩血泪控诉,化作厚厚数摞状纸尽数递至武松案前。
有诗评曾家之恶:
积恶多年霸一方,苛民敛罪满仓厢。
今朝孽满终倾覆,尽扫凶顽见昊苍。
欲知武松如何处置曾家,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