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奉旨征剿曾头市,阵前拿住贼酋,自有临机专断之权。
曾家一应人众,是杀是剐,全在他一言之间。
择定时日,于曾头市校场之上,设下高台,举行一场声势浩大、前所未有的公审大会。
大会先是庄农百姓诉苦,周遭十里八乡农户尽数齐聚校场。
曾家未能逃脱者及其亲信党羽四五十人,尽皆五花大绑,跪在台上寒风之中。
少年军杨再兴在台上宣布今日大会主题,请乡民上台控诉曾家之恶。
众皆慑于曾家积威,心中虽有冤屈,却皆畏畏缩缩,无人敢率先开口。
杨再兴给旁边少年使一眼色,这少年走进人群,不一会,两名事先动员好的托儿上台。
一个控诉曾家二房家主曾青,强抢自己女儿为婢,致使女儿投井身死。
另一个述十年前,曾家心腹陈四,抢占自家田产,打死老父。
曾青、陈四两人正跪在台上受审,武松一声令下,当即四名亲卫将曾青、陈四,拖至台前,各自一刀枭首。
血洒当场,人头滚落。
百姓方才恍然大悟,知如今主事官军,乃是真心为百姓做主的。
当下再无顾忌,一时间群情激奋,男女老幼争先上前,哭诉数十年来代代受曾家压榨欺凌之苦。
曾家强抢良田、强征青壮、拆散骨肉、横征暴敛,种种滔天恶行,桩桩件件,声声皆是血泪。
场内民怨滔天,悲声四起,势冲云霄。
眼见百姓情绪已然调动,再难压制。
武松一声令下,命人将所擒曾弄一族嫡系、心腹爪牙四十余人,尽数丢入人群。
百姓积怨数十年,早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啖曾家其肉。
当即蜂拥而上,拳脚石块齐施,不过片刻功夫,恶人悉数气绝。
更有甚者,被牙咬手撕,皮肉零落,近乎白骨森森。
诉苦完毕,少年军演一出新编剧目,名曰《白毛女》。
这一场新剧中,曾头市失地佃农杨白劳,与独女喜儿相依为命。
年关将至,杨白劳无力偿还地租,被曾弄威逼,签下文书将喜儿抵债。
杨白劳屈辱悲愤自尽,喜儿在曾家受尽欺凌、百般折磨,经受非人苦难。
喜儿拼死逃出虎口,孤身躲进深山。
因常年不见日头、缺衣少食,少女满头青丝竟变成白发,百姓误传为“白毛仙姑”。
多年后,终等到华夏神军横空临世,曾家一举荡平。
喜儿昔日情郎,亦在华夏军中,机缘巧合寻到躲藏深山的喜儿,将之救出山林。
最终曾家灰飞烟灭,喜儿重见天日,与大春终成眷属。
剧终之时,喜儿身怀六甲,大春披甲出征,前去解救更多的穷苦大众。
这出戏情节简单直白,表演方式新奇独特,又唱又跳,每一幕直戳人心软肋。
场内一众失去父兄子弟的孤寡、丧夫失子遗孀、无依无靠孤儿,睹戏思己,皆是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掀起公审大会又一轮高潮。
处置完首恶余孽,军士抬出两个大筐,曾家多年来强取豪夺、霸占方圆数十里百姓家产所得的地契房契,女儿家的奴籍,尽在其中。
这些产业皆是曾家恃强抢夺而来,大多未曾正式更名落籍,仍是原主姓名。
无须经过州县,尽可由武松自行处置。
巡检军卒当即案名叫号,依照旧籍原主姓名,一一核对清楚,尽数发还。
在场诸民,一时间又是痛哭流涕,齐颂青天,人心归附。
曾头市境内曾姓本不多,大多皆是陈氏族人,武松从众乡里声望素著的陈姓长者之中,挑选数名德高乡老,令其主持乡间日常事务,安抚邻里。
一场公审大会,民心尽附,武松等见好就收,现在还不到邀买人心之时,只当留个伏笔。
只眼下最难一桩事,曾家大肆征调青壮,前番老君山损失二千余人,今又被曾涂、曾升裹挟走近三千之众。
致使此地精壮十不存二,乡野之间,尽是垂垂老者、寡妇幼童,大半人皆无力耕作。
如今正值寒冬,尚不到春耕农忙之时,此事只得暂且搁置。
武松随即令清河县巡检军、宣赞麾下二百马军亲军、辅兵,留守曾头市,与凌州石秀安定地方。
其余各路随军将士,拔营回归原地,各司其职。
一面亲笔草拟文书,请本路转运使兼权摄安抚使慕容彦达、凌州知州一同联名上奏朝堂,禀明平定曾头市、安抚地方诸事。
眼下数千孤儿寡母衣食无着者,处境凄苦。
幸得东平府张员外、白员外、扈家庄扈老太公等富绅,潍州镇海观两位林姓仙姑仗义相助,心怀善念,出资出粮。
于曾头市内开设数处粥棚,施粥赈济,暂且稳住一众孤寡老弱性命,不至于在隆冬时节冻饿而亡。
自此往后数月,曾头市出现一桩怪事。
驻留曾头市的巡检官军一改世人心中兵匪模样,日日分派士卒巡行乡里。
且挨家挨户登门帮扶,或是送粮送米,或是挑水劈柴,又或是修缮屋舍、整理沟渠,更提前置办来年春耕粮种,逐一分发。
自古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何曾见过官军为民劳作?
且这一伙官军自与别处不同,无人面上刺字,个个待人和善,秋毫无犯。
一时传为千古奇事。
曾头市一应安抚诸事,由凌州知州联名,呈京东东路转运使权兼安抚使慕容彦达拟写奏疏,快马递往东京汴梁。
禀明平定乱局、安抚地方、整编乡勇、归还民产,处置曾家私产等一应始末。
武松同时遣时迁即日赶赴京城,暗中周旋所谋划之事。
京中有所动作,立即快马传回。
曾头市两千余残兵投奔梁山,如今山东地界之内,只剩梁山这一股,声势最盛,盘踞一方,早晚必有一战。
武松暗中布置心腹势力,于梁山周遭州县、水陆要道布下耳目,埋下诸多暗线,朝廷若有旨意,不至于措手不及。
时日一晃而过,渐至年关,多月未见,思乡之情日切。
当官,尤其是武官,规矩颇多,回乡探亲亦有诸多限制。
好在与慕容彦达是铁哥们儿,向他这个转运使兼权安抚使请个私假,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