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天雕李应也是力大无穷之辈,宋三郎哪里挣脱得了,眼见翻了白眼。
晁盖、史文恭见状,忙左右来救。
李应禁不住两边神力,就要松脱手。
情急之下,好个扑天雕,一俯身,侧头咬住宋江一只耳朵,黑厮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一只左耳已被李应硬生生撕扯下来!
晁盖、史文恭扶起李应,软小二、阮小五扶起宋江。
宋江半边脸血流如注,嚎叫不停,李应虎目圆瞪,“呸”一声将一整只耳朵吐到宋江脸上。
口中兀自骂道:“好个脏心烂肺黑厮,我李应誓不与你干休!”
......
却说花荣,拿了宋江伪造的书信,到李家庄上交给李应浑家。
一个乡野妇道人家,哪有甚见识,立时慌了神。
既自家官人投了梁山,一家人哪还有旁路可走,莫非还要等官府来抄家拿人?
只得叫来几个忠心老仆,吩咐将庄中财物、细软、马匹、粮食等值钱物件尽数打并。
有精明庄丁闻听主家要投匪寇,哪敢沾染这因果,多数一哄而散。
只剩一二百一条道走到黑的,幸好花荣也带来一百多人,共计近三百人,一起动手打点装车。
临走之时,花荣想着公明哥哥说的要将李家庄一把火烧成白地的嘱咐,犹豫半晌,却未曾动手。
这一大片庄园房舍,还有庄里巨量家具、陈设摆件,留给其他人不好么?
干嘛非要烧掉?
盖因财物太多,花荣吩咐二三十喽啰先行护送李应家小去往营中,自己押送财物在后慢行。
东平府来的大道上,一行奇特的队伍,正迤逦南下。
服饰虽夹杂不一,可皆是行伍严整,行进中除口令声外不发一言。
这伙人有身着统一制服的商队伴当、有背上印着虎头标识的货运护卫,更有五六十身着巡检军公服半大孩子,二十多名道士。
当先几骑,李忠、周通、段锦住、郭盛,少年军两个副牌梁五娘、军牛硕根。
一伙约四百人,正是刚在东平府过完年的武家私人武装团伙。
李忠、周通及商行护卫是护送凤四娘、春芽到东平府团年的。
段锦住、郭盛各自带着自己的商队伴当,其余是清河县护送孟玉楼等女到东平府的。
此番梁山大举进犯祝家庄,武松尽起在东平府的私人力量驰援扈家庄。
这行人有步有骑,是以行得慢。
少年军放出的哨探游骑策马回禀:“报告梁排副,前方离独龙冈还有二十里,双方已有各二三千人马对峙!”
被唤作“梁排副”的女亲卫在马上回一礼,说了声“再探”!
便叫请其余头领前来商议。
这位梁排副乃是第一批少年军中的女兵,唤作梁五娘,十五岁,已参加过老君山、桃花山、曾头市几次大战。
是不折不扣的“老兵”,武艺颇为不俗。更兼人聪明好学,读书写字、识图算术成绩遥遥领先,已成少年军中流砥柱。
军中吕方、杨再兴皆不在,她就是少年军大姐头。
因人家有正规军的经验,又是主家嫡系中的嫡系,是以李忠、周通这种野路子,段锦住、郭盛都以其为尊。
商议片刻,因前方就是战场,不得不小心行事。
不论是商队还是货运护卫,都常走附近道路,对独龙岗一带颇为熟悉。
冈前既已摆开战场,便从冈子后的小路绕到扈家庄。
梁五娘从善如流,正要下令绕路,又有一骑快马探报,那哨探上气不接下气:“排副,冈子东头似有异动!从李家庄上出来一支约三百人队伍,押着七八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梁五娘蹙眉道:“向东,是梁山大营方向?”
探马道:“正是!”
梁五娘道:“这就奇了,如果是商队,冲着匪寇去,不怕被劫?”
这边郭盛也道:“梁排副说得是,定有蹊跷,若平常商队,一辆大车至少配十名伴当,这伙三百人就押七八十辆大车,显然不是走远路的!”
那边李忠、周通也七嘴八舌,说这一带基本押送货物都是阳谷货运商行的生意,今番这偌大单子,却不曾听说。
梁五娘沉吟片刻,问道:“那伙人所走这条路可有岔路?”
探马道:“俺回来时,那伙人的位置离前方大道岔路还有五六里,此时恐怕只有两三里了!”
梁五娘当机立断,截!
无论这伙人是否是资敌梁山的,无论李家庄上发生何事,先劫住这伙人再说,若真是资敌的车队,那就是大功一件。
众人闻言,尤其是李忠、郭盛等人,纷纷摩拳擦掌,干!
谁都知道,少年军是主人的心头宝,立功的机会大把大把,可自己这帮人虽也是嫡系,那也只是嫡系的外围,平日也少有机会立大功。
梁五娘当即分兵派将,先派两骑绕到冈子后去往扈家庄报信,剩下所有骑马的人,算下来共计一百骑,火速抄到对方前路阻截。
其余人,扔掉辎重,跑步前进。
花荣押着一支巨大的车队,心中焦躁万分!
公明哥哥此番做得有些不地道,但自己作为他唯一的亲近弟兄也不得不依。
只是公明哥哥急于独揽大功,只教自己帮衬,这七八十辆大车何时才能送到营中。
正在焦急中,忽见前方不远的岔道马蹄声杂沓,一百多匹马斜刺里杀出来阻住去路。
为首一员小女将,娇声呵斥:“前方何人,偌大车队去往何处?”
花荣心中一惊,已经瞧出当先三十余骑都穿着巡检军的号衣,是官府的人?
只不知哪家官府,招募的巡检军都是一帮娃娃?
既然是官军,自然是拿自己的,花荣二话不说,挺枪拍马便迎上去。
身后一百多喽啰也持械而上,只李家庄的庄丁,见来人有官府的人,天然对平头百姓有震慑之力,皆踯躅不前,手足无措观望。
梁五娘一杆梨花枪迎上花荣,双枪来往交锋,斗在一处。
花荣暗自心惊,瞧这姑娘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虽远不及自己,可枪招刁钻滑溜。
忽然想起自家妹子娇儿,心头一软,手上便不自觉留了三分情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