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文这女子要被凌迟处死,心中不忍,忙劝谏道:“大王息怒!
这女子既已拿住,插翅难飞。
不如交给小将,细细审问,她既敢入宫行刺,背后未必没有主使,若草草杀了,反倒断了线索。”
田虎本就喜爱小杨,今番有救了他性命,便道:“小杨将军说得有理。
便依你,看紧了她,莫教她自尽了!”
杨再兴应道:“大王放心!”
当夜,该换做任原值守,杨再兴悄然潜出王府,寻到师父所在。
武松腾地站起身来:“是琼英小娘子!她……,她怎么来了!”
杨再兴问道:“师父认得那刺客?”
武松急得直搓手:“那是邬国舅的义女琼英!她父母正是被田虎害死的。
这丫头,独自跑来报仇?
我不是数次交代她要隐忍么?”
“师父......,师父真认得她?”杨再兴感觉额角有些冒虚汗。
“嘿嘿!不仅认识,说不定还是你的小师娘!”时迁不失时机揶揄道。
“啥!”
小杨彻底懵了,今日表现一番,竟将自家师娘给擒了!
说着就要下跪。
武松白他一眼:“这也值得跪?你又不知她的身......
鼓上蚤,你瞎说甚哩!”
事到如今,恐怕只能提前发动了,琼英的身份根本不用审。
田虎定会杀了她,说不定还会对邬梨动手......
对呐!
邬梨!
也许这个邬梨可以拉过来当一个大助力啊!
他守着威胜南边门户,手中号称三万大军。
武松当机立断,此时戴宗还在外送信,王寅、童贯那里来不及通知了,若能招来邬梨。
必能在田虎的心腹之地安下一个钉子,中心开花。
“时迁......,你速送信去......,不,还是某亲自去!”
武松忽想到一事,邬梨既是琼英养父,更是田虎的大舅子。
两边都是至亲,说不准他会选那边。
还是自己亲自去更稳妥。
只是威胜城中之事,却也是刻不容缓要发动。
琼英的性命要紧。
看一圈手下这几人,时迁跟得最久,做事老成。
可因其身份,难以服人。
便看向岳飞道:“鹏举,师兄离开这几日,你负责按计发动城内之事!”
岳飞知此时不是客气时候,抱拳应诺。
武松又叮嘱杨再兴,必要护住琼英周全。
当夜,武松连夜出城。
其余人各司其责不提。
却说宋江、吴用自林冲来投,将万把杂军倒也摆弄出些气象。
这一日,吴用派往大名府打探消息的细作,连夜赶回武乡,报入中军帐来。“军师,大事不好!卢员外大名府的家,被官府抄了!”
吴用心中一咯噔,卢俊义万贯家财泡了汤!
还说悄悄去取些财货来充作军资,这就被官府抄了?
这也不怪吴用没见识,施耐庵老爷子写书不也有偌大BUG么?
卢俊义投反贼,家财还让李固这个外人谋了去。
吴用只得道:“细细说来。”
细作道:“卢员外家管事李固首告,梁中书以卢员外谋反为名,把卢家财产尽数抄没入官。
如今正画影图形,要捉拿卢员外归案。”
吴用听了,心道:也罢!
这消息来得正好!卢俊义武艺天下罕有,宋江哥哥几次三番要收服他,他只不肯低头。
如今家破人亡,绝了他的退路,再把这把火引到梁中书身上,不愁他不死心塌地。
当下吴用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整整衣冠,带着郁保四、杨林等心腹来见卢俊义。
卢俊义自被拐来军中,宋江待他倒还客气。
软禁在后帐,每日好酒好肉供养。
吴用掀帘进来,见卢俊义正独坐吃酒,先叹一口气,也不说话,在对面坐了。
卢俊义见他这副模样,放下酒杯,道:“吴学究,你今日怎么有闲来寻俺?”
吴用又叹一声:“卢员外,吴用有桩消息,本不忍相告,只是瞒也瞒不住……,员外听了,千万保重!”
卢俊义心头一沉:“有甚消息,学究直说便是。”
吴用便把大名府的事,添油加醋说了。
李固首告、家产抄没、贾氏与家中奴仆尽被下狱、画影图形、卢家片瓦无存。
卢俊义不听则已,一听此言,只觉眼前一黑,五内俱焚。
玉麒麟虎目圆睁,大喝一声:“直娘贼!”
跳将起来,就要和吴用厮并。
“吴用!俺卢俊义好端端在大名府,你无端设计赚俺,把俺弄到这步田地!今日家破人亡,都是你这厮害的!
俺先宰了你,再与那梁中书算账!”
吴用早防着他这一着,起身便退,口中连道:“员外息怒!员外息怒!这话却冤杀吴用了!”
卢俊义哪里肯听,转过桌角,就要动手。
郁保四、杨林抢上来死死抱住卢俊义。
账外又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军卒帮忙,卢俊义力大,挣得几人东倒西歪。
吴用趁机溜到门口,叫道:“卢员外!你且听吴用一言!害你者,非宋江哥哥,亦非吴用,乃是那大名府的梁中书!”
卢俊义挣不开,又在人家军中,仰人鼻息,终究心气不足。
怒道:“你且说!”
吴用隔着门:“员外请想,公明哥哥爱你人才,方让吴用来大名府请你!
真正拿你、抄你的家、夺你的妻的,是那梁中书!
不过是早觊觎你家产,借着“通寇”一事,他便名正言顺,抄你的家,霸你的产,把你卢家连根拔了!
这血海深仇,员外不找梁中书,却来找俺吴用,岂非错怪了好人?”
吴用一通歪理邪说,听得郁保四和杨林都暗自脸红。
卢俊义满心无奈,赤手空拳,也杀不出这大营。
虎目噙泪,一拳打在案上,把酒壶都震翻了:“梁中书!李固!贾氏!俺卢俊义不杀尽尔等,誓不为人!”
吴用趁热打铁:“员外既想报仇,吴用倒有一言。
如今晋王雄踞河东,兵强马壮,不日便要攻打大名府。
员外何不暂且屈身军中,借晋王之势,杀回大名府,手刃仇人,夺回家产?”
卢俊义失去归路,沉默半晌,咬牙切齿道:“好!俺便暂且在军中!等杀回大名府那日,定要亲手剜了梁中书的心肝!”
猫儿有诗叹卢俊义之冤屈:
盖世麒麟意气豪,
一朝奸计破家牢。
万金基业随风尽,
满腹沉冤恨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