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心中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道:“老丈有所不知,那鲁提辖,正是俺的结义兄弟。
如今他做了大官,前番还同俺说起,他还时常念叨‘翠莲’这个名字!
动问一下,金小娘子闺名,可是唤作‘翠莲’!”
金翠莲一听,眼中闪出难得的异彩。
那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竟然还记得俺的名字?
金老汉闻言,又惊又喜:“恩公……,鲁提辖还记得俺们?”
武松道:“岂止记得!俺那兄弟,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话。
他至今未婚,每回吃酒吃多了,便念叨一个名字,翠莲、翠莲唤个不停。
俺问他翠莲是谁,他又不肯说。
如今见了令嫒,俺才算明白了!
老丈何不带着令嫒去投他!”
金翠莲听到这里,一张脸腾地红到耳根,低下头去,指尖绞着衣角,再不敢抬起来。
金老汉老泪纵横,又是欢喜,又是惶恐:“这……,这如何使得!俺们是卖唱的下贱人家,怎配得上恩公......惦记!
鲁提辖当年为救俺们,打死了镇关西,亡命天涯,俺们哪敢去打搅恩公!”
武松大手一摆,大包大揽道:“老丈说哪里话!
什么下贱不下贱,俺们江湖人,最重的便是一个‘义’字。
鲁提辖当年为救令爱,连前程性命都舍得,这份情意,天底下哪里寻去?
如今他功成名就,却还孤身一人,心里惦记着令爱。
依俺看,这便是天赐的姻缘!
老丈,翠莲娘子,俺今日便做个主,送你们去与他相会!
至于做妻还是做妾,俺可做不了主,那得看翠莲姑娘的造化,与那花和尚的福分!”
金翠莲听到 “相会”二字,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
恍惚间,想起当年在渭州城里,那个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的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护着自己父女逃出生天
那等英雄人物,竟……,竟心里惦记着自己?
她只觉脸上火烧一般,心里却甜得翻江倒海。
若说委身于赵员外,是生活所迫。
那跟在鲁提辖身边侍奉,端茶递水,才是几生都修不来的福分。
金老汉更是喜从天降,拉着女儿就要跪拜。
武松连忙扶住,道:“老丈,鲁提辖是俺兄弟,你这一拜,生受不起!
俺眼下还有公务,脱不开身,二位先去山东。
等俺忙完了,自会赶回去,亲自替俺那兄弟撮合这段姻缘!”
金老汉感激涕零,连声称谢。
武松心情大好,当即回西宅,请邬梨派几个伴当,护送金家父女去潍河口。
并写下家书一封给嫂嫂金莲,让她善待金翠娥父女,等自己回潍州时为其做主。
送走金家父女,想着那花和尚,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条莽汉。
有朝一日,见着当年救下的娇娘寻上门来,说要与他完婚,不知是怎样一副手足无措的嘴脸?
哈哈哈哈!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拯救水浒苦怨红颜【金翠莲】”
“检测到水浒英雄【花和尚鲁智深】重续尘缘,打破宿命。
改变本命谒语,其谒曰:
因侠而走,
遇松而安。
听潮而兴,
见信而立。”
等一等!
系统,哥......,等一等,俺最怕猜谜......。
这个倒霉系统常常几个月不吭声,也不会唠嗑,这回直接给一条谜语让人来猜。
咱武二郎最怕这个,以往读《红楼》这些书,一条谒语挖个坑,百十万字不给解谜。
红楼梦咬牙读了十几遍,都没能读完,中途弃书。
读者老爷都跑完了......!
系统自然一如既往高冷,没有半点回音。
武松只好自己尝试解一解。
“因侠而走,遇松而安。”
这个好理解。
“听潮而兴,见信而立。”
这两句便不好猜了。
原书中智真长老说的似乎是“听潮而圆,见信而寂”!
意思是,听到听到钱塘江的潮信,便是他花和尚圆寂之时。
这一回不是“圆寂”,而是“兴、立”二字。
是个甚意思,应该比“圆寂”要吉利一些。
算了,懒得瞎猜,总之有俺武松在,定不教他花和尚再有意难平。
这日,武松收拾行装,准备动身回大名府,忽报卢俊义求见。
卢俊义此番要负责押解田虎等人进京献俘,这也是童贯受武松所托的顾念之意。
卢俊义进门,先深深一揖,道:"总管相公,童枢密教俺押解田虎、田彪等一干要犯,解赴东京献俘。
不能随行总管相公鞍前马后,特来谢举荐之恩!"
武松扶起他,道:"卢员外说哪里话!以员外的本事,到哪里都是一条好汉,俺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卢俊义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双手捧上。
武松接过布包,打开一看,却是一个碗。
那碗白森森的,被打磨得光润如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气。
武松端详半晌,忽然觉不对,脸色一变,道:"卢员外,这碗……,如何做的?"
卢俊义淡淡道:"宋江的头骨!”
“啥!?”
“俺那夜剁了他与吴用,见两颗头颅生得周正,便留了下来,亲手打磨了七日,做了这个碗。
总管不是说过,有位秦明兄弟被宋江害得家破人亡么?
俺与他同病相怜,便算是俺给这个未谋面的兄弟,一个......见面礼!
另有一个吴用的,俺自己留着用!"
武松听了这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寒气直冲天灵盖。
捧着那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这卢俊义,端的是条狠角色!
有心不要,却又怕拂了美意,反倒伤了这汉子的心。
武松只得把碗包好,勉强笑道:"卢员外有心了!
这碗,俺收下,回头教人带与秦明,替你谢过!"
说着,忙回身把碗塞给吕方:"收好了!"
吕方接过来,掂了掂,大大咧咧揣进怀里,撑得胸口鼓鼓的。
此一回,有诗叹曰:
千里姻缘一杖挑,
花和尚也解春潮。
可怜宋吴头作碗,
不抵当年血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