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将宋江、吴用交给卢俊义处置,武松便再未过问此事。
总不过是杀掉,甚至挖心肝做醒酒汤,这是好汉常干的泄愤之事。
没想到卢俊义做得如此......,如此极端!
唉!宋江既死,武松竟有点不舍!
从开始从宋江那里打秋风,自己与孙安一人讹他二十两银子。
一直对宋江是一种虐菜的模式,虐了百多万字,一朝身死。
武松还真舍不得。
罢了!这个头骨酒碗,权当一个念想罢!
宋江、吴用授首,亦是武松到这世界后,最为唏嘘之事。
此后,江湖再不流传梁山好汉故事,水泊从此彻底归于寂寥。
猫儿有诗叹曰:
水泊连云旗蔽日,
替天行道妄称雄。
梁山交椅少豪杰,
聚义堂中尽蠹虫。
一纸反诗倾广厦,
满盘毒计到头空。
可怜两具骷髅骨,
犹作樽前劝酒盅。
原水浒传七十回,“忠义堂石碣受天文,梁山泊英雄惊恶梦”,梁山在卢俊义梦中而亡。
今番亦在卢俊义两只酒盏中落下帷幕。
真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大常包小肠!
感叹中,武松辞别林灵素、邬梨,当然还有娇娘琼英,踏上归途。
琼英一直送到城外,依依不舍,千叮万嘱,“吴家哥哥”莫忘十八岁之约。
女儿情重,武松自然免不了“一马双骑”的经典桥段。
直送出二十里,琼英垂泪不舍。
武大官人无奈,又将女儿家送回城门。
琼英欲待再送,武松无奈道:“英儿,如此送下去,何时能了!”
“哥哥!莫忘了俺......俺......”
武松狠下心肠,一把将娇娘从马上擒过来,含住香唇便亲。
俊男美女,便在这城门洞子里热情拥吻。
进出城的人,加守门军卒,眼珠儿掉落一地!
这可是在大宋,经济欠发达的河东地界。
琼英终是被臊得厉害,红透了俏脸,打马回府去了
离了威胜之后,邬梨得童贯举荐,做了威胜军知军,夫人倪氏,封襄垣县君。
卢俊义虽功劳尚不足,受武松特别嘱托,童贯刻意关照,改名为陆俊义。
授正七品武功大夫,金枪班右班指挥使。
其余随武松河东一行的,各有封赏。
王寅夺壶关、下上党,居首功,授正七品武略大夫,沧州兵马都监。
林中(冲),武乡夺权、挟八千军假勤王入城,居次功,授正七品武经大夫,随帅司麾下掌军。
岳飞、房(方)杰、卞祥、庞万(春),授从七品武德郎,充山东、河北两路各禁、厢军指挥使。
戴宗,授正八品敦武郎,充走马承受公事。
任原、焦挺,授从八品从义郎,充押队使臣,河北东路军前效力。
杨再兴、时迁原本已到正七品,不宜再升官。
只给杨再兴加副总管亲军统制,时迁充走马承受公事。
这里面时迁、戴宗的“走马承受公事”,颇耐寻味。
这二人的走马承受又称“武臣廉访使者”,由七八品大小使臣充任。
顾名思义,其一用是驰驿奏报,其二用风闻言事,乃是朝廷耳目。
就是为防备帅臣培植私人势力,有监察之权。
诸路帅臣不得奏举走马承受人选,须由吏部右选、三班院拣选,枢密院初审,最终皇帝取旨任命。
童贯帮忙,将戴宗、时迁充任河北东路、京东东路武臣廉访使者,其用意不言自明。
你的事,我帮你遮掩。
我的事,你尽心地办。
算是对武松以心腹相待了。
这些都是后话,按下不表。
话说武松自宣和元年入河东,等战事平定,已是宣和二年开春,二月中旬光景。
千里之外的大金国,辽阳府,接到来自大金国都城会宁府的诏令。
大金皇帝阿骨打将于今年四月,亲统大军西征辽国上京临潢府。
大军未动,第一道金牌先到辽阳府。
那金牌用的文字,乃是去岁皇帝亲堂侄完颜希尹(兀室),新创的女真大字写就,旁边附一汉语译本,递到辽阳府。
辽阳府城里,掌印的是知东京事完颜乌蠢。
(此时的辽阳府,本在金国西南。
金国蛮子,一般都沿用辽国地名。
辽阳府原是辽国的东京,故此仍叫东京!)
这乌蠢原是金源旧部,跟着阿骨打纵横厮杀惯了,论弯弓走马,百步穿杨,是一把好手。
若说钱粮簿册、亩角收成、读书认字,他却一字也拧不清。
当日接了金牌,看了半日,只识得一个“粮”字。
乌蠢一阵头大,便叫亲随:“快请高同知来。”
不多时,同知东京事高桢登堂而入。
高桢乃是当地渤海大族,政和六年高永昌败亡之后,他归顺大金。
阿骨打念他熟悉辽东民情,授了同知之职,领渤海猛安。
论年纪,不过四旬上下,生得方面大耳,一部短髭。
入得堂来,拱手道:“乌将军呼唤,有何军令?”
乌蠢把金牌一推:“你自看!某家看了半日,只当是皇帝哥哥要咱去厮杀。
却是这粮食的事,你自去理会。”
高桢接过来,仔细看来,只见上面写着:
今大军西讨,岁用浩繁。
东京路所部,输军粮二十万石,速即措办,毋得违误。”
高桢看罢,只觉得眼前发昏,脑门子里嗡嗡作响。
看官,你道为何?这二十万石,可不是个小数目。
辽阳府一地,自唐季渤海亡国以来,历经契丹二百年苛敛,田亩久已荒芜。
本地土性,寒地多霜,春来晚,秋来早,向来多种粟米。
每亩地丰年不过收粟一石上下,合今不过百五十斤。
遇着霜旱,七八斗也是常事。
饶是如此,自攻下辽阳府,也成了金国的粮食最大主产地。
辽阳一州,领渤海人、汉户共十一万有奇。
好地熟地,早被女真来的猛安谋克占了去,渤海大族、汉家大户也各自圈了地。
百姓手底下的,多是山坡薄地、河边石田。
每年秋税,官中实收上来的,不过十二三万石。
这还是把官仓里陈年老谷都算上的数。
如今皇帝一开口,便是二十万石!
除了正赋十二三万石,缺口还有七八万石。
这七八万石,却教哪里去变出来?
都拿去,辽阳府自己的日子不过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