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469章 降将的天子亲军进修名额
    丹陛之上。


    朱由检负手站立,审视着阶下这个汉子。


    大明不缺能说会道的庸臣,缺的就是这种认死理的悍将。


    虽然这个悍将,在张献忠死前,对张献忠的忠诚无法撼动。


    “张献忠率众归顺,移师川北御虏,功在安边,朝廷自有厚酬。”


    朱由检开口说道:


    “朕已着吏部、兵部会题。


    准授张献忠靖虏侯爵,赐诰命,总领靖虏营军务。”


    李定国抬起头,眼角一跳。


    靖虏侯!


    陛下答应了,实打实的侯爵!


    大西军十数万将士,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罪将代义父献忠叩谢皇恩!”


    李定国重重磕头。


    他没有起身,脊背紧绷。


    侯爵是给了,可义父要的,是世袭罔替。


    朱由检将李定国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走下丹陛。


    “至于世袭之典……”


    朱由检声音转沉:


    “乃国之重器。


    高皇帝定下成例,非有拓土复疆、斩将破敌之大功,不得轻授。


    二百余年规矩在此,朕不能私授破制,否则言官交章,满朝不服,反倒是害了你们靖虏营。”


    李定国默然。


    义父寸功未立,寸土未复,单凭归顺就想拿到世世代代的铁券。


    南京城里的文官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靖虏营淹死。


    到时候钱粮上多有克扣,怕是兵戈再起。


    可没有世袭,义父那边会同意吗?


    底下那几个兄弟,又会不会借机生事?


    朱由检手指虚指在舆图上,汉中府的位置。


    “川北门户在汉中,如今被清军窃据,残破地方。


    建虏屯兵于此,时刻窥伺川蜀。”


    朱由检给出自己的章程。


    “若张献忠能率靖虏营克复汉中全府,肃清境内虏寇,为四川开一道北门屏障,便是实打实的拓土大功!”


    “届时,朕亲自下旨,准授张献忠世袭靖虏侯爵,世袭罔替!


    内阁票拟,六部用印,天下谁敢有异议,朕斩他的脑袋!”


    打下汉中,换世袭罔替!


    皇帝没有用空头支票敷衍,也没有断绝大西军的退路,而是给了一条堂堂正正、用刀枪去拼来的路!


    大西军怕打仗吗?


    不怕!大西军最怕的,是打赢了没有粮饷,打输了全军覆没,到头来还要被天下人唾骂。


    如今皇帝把汉中指给了他们,只要打下汉中,不仅能把清军赶出川陕咽喉,更能用建虏的脑袋,换张家的世爵!


    这才是真正的买卖!这才是让几十万弟兄死心塌地去拼命的本钱!


    以他对义父的了解,多半会应允此事。


    “陛下圣明!”


    李定国再次叩首,声音粗粝沙哑。


    “罪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只要朝廷粮饷不绝,靖虏营上下,定叫那汉中建虏血债血偿!


    若拿不下汉中,靖虏营数万弟兄,皆死于剑阁关外,绝不苟活!”


    “好!”


    朱由检拂袖。


    “这便是我汉家男儿该有的气魄。起来。”


    李定国起身,接下来,就该轮到他这个“质子”的下场了。


    是圈禁在会同馆混吃等死,还是被扔进锦衣卫诏狱做牵制的筹码?


    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靖虏营的弟兄能有坦途,他哪怕枯坐南京也值了。


    朱由检走回御案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你既然来了南京,便不能成日待在馆驿里虚度光阴。”


    朱由检放下茶盏。


    “朕已着兵部拟下文书,着你李定国,于燕云军随营听用,参赞操练事务。


    另授你署守备职事,支从五品俸。”


    话音落地,李定国僵在原地。


    燕云军?


    自打入了江南界,他一路听得最多的,便是这支天子亲军的威名。


    九江大捷,血战建虏,燕云军的旗号早已震慑江淮。


    是大明如今最精锐的嫡系新军之一。


    皇帝让他进天子亲军的兵营?


    李定国虽是粗人,却也懂得兵制。


    “署守备”是个虚衔,属于临时差遣,不在燕云军正式编制之内。


    没有调兵权,也没有人事权。但这个从五品的官身,却实实在在地给了他一层朝廷将官的皮。


    有了这个虚衔,他便有资格列席燕云军的将官议事,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大明新军的营伍规制、火器操练,甚至兵法阵图!


    更重要的是,有这层皮护着,底下的军校也不敢拿他当个流寇囚犯随意刁难。


    这是皇帝在护着他!


    把一个双手沾满大明官绅鲜血的反贼义子,堂而皇之地扔进亲军里。


    这等胸襟和气魄,直教李定国震撼失语。


    “陛下……”


    李定国嘴唇微动。他自幼由张献忠抚养长大,没想到竟能得到陛下坦荡的信任与栽培?


    “嫌官小了?”朱由检端坐龙椅。


    “臣不敢!臣万死不敢!”


    李定国单膝跪地,抱拳急促出声。


    “臣只是不解,臣乃戴罪之身,寸功未立,陛下为何敢让臣入燕云军?陛下难道不怕……”


    “怕你作乱?”朱由检轻笑一声。


    “燕云军乃朕之亲军,皆是百战余生之士。


    你若真有本事在燕云军里翻出浪来,那也是你的能耐。”


    朱由检收起笑意。


    “李定国,朕让你去,不是让你去享福的。


    张献忠在川北御敌,你也不能在南京生了锈。


    你去燕云军,带上你手下的亲兵一起去练!”


    “靖虏营打仗悍勇,但军纪散漫。


    朕要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燕云军是如何结阵,如何放铳,如何令行禁止的!


    学到了真本事,将来才有资格替朕去收复山河!”


    李定国重重抱拳。


    “臣,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栽培!”


    “大伴。”朱由检唤人。


    一旁王承恩迈碎步上前。


    “皇爷,奴婢在。”


    朱由检开口:


    “燕云军连战连捷,营中将士难免心高气傲。


    李定国初去,又是降将身份,下面人虽不敢明着抗旨,暗地里少不得排挤甩脸子。”


    朱由检转身吩咐:


    “你传朕的口谕给郭培民。


    每三日操练结束后,让他安排一个督政镇抚,带着李定国,熟悉督政府事宜。”


    王承恩立刻应诺:“奴婢遵旨。”


    跪在后头的李定国,听到“督政镇抚”四个字,眼皮再次一跳。


    这一路上对大明新制多有了解,大明设了督政府。


    那是专门管军纪、管思想、管兵卒赏罚的命脉所在。


    皇帝连这种最核心的营伍机密,都准许他去旁听学习?


    这种不加掩饰的提携,比任何金银珠宝、高官厚禄都更刺中李定国的心。


    “行了,退下吧。明日便去燕云军大营报到。”


    朱由检挥手,继续看桌上的奏疏。


    “臣,告退!”


    李定国再次叩首,停顿了数息,起身,躬身退出武英殿。


    转身跨过大殿门槛,外头刺眼的夏日阳光兜头浇下。


    李定国抬手挡在额前,望着南京城上方湛蓝的天穹,吐出一口气。


    王承恩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块铜制腰牌,递到他面前。


    “李将军,明日卯时,龙江关燕云军大营报到。”


    王承恩扯着公鸭嗓提醒。


    “天子亲军里的将校,脾气可大得很。将军去了,可得自己立住脚跟。”


    李定国接过腰牌,手指摩挲着铜字。


    “公公放心。”


    李定国收起腰牌,迈开大步迎着烈日走下汉白玉石阶。


    “李某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怕刁难,就怕没真本事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