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 第495章 疯狗追得挺凶,要不设个翁逮了
    与此同时,辽东。


    枯草贴地伏倒,北面官道尽头,漫天黄土翻滚。


    大股骑兵阵列自地平线压了过来,连绵的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麻。


    镶白旗大纛前。


    何洛会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这名盛京总管脸膛皴裂,发辫沾满灰土,甲叶缝隙间全是风干的汗碱。


    辽南连丢复州、盖州,连辽西驿道都被南朝兵马截断的消息,早把盛京城搅得翻天覆地。


    后方糜烂至此,何洛会自知背了死罪。


    入关的摄政王多尔衮若是收到军报,他这个镶白旗老臣也得掉脑袋。


    接到盖州告急那日,他八百里加急派人往北京送信,随后片刻不敢耽搁。


    从盛京大营调三千满洲正黄、镶黄旗留守兵马,顺路又在辽阳城拉出一千披甲骑兵。


    (何洛会出身是镶白旗,多尔衮亲信,调任正黄旗,但是自己帅旗还是镶白旗)


    整整四千精锐,一路换马不换人,风尘仆仆赶到了海州城外。


    “主子,海州!”旁边的章京抬起马鞭。


    何洛会顺着马鞭望去。


    海州城楼立在原野上。


    城头金龙黄旗依然挂在旗杆上。


    四门紧闭,城墙上旗甲攒动,尚海东的守军还在。


    隐约能见到城南两三里外的高坡上,明军大营连绵成片,赤金大纛立在风中。


    营垒四周深壕交错,攻城器械稀稀拉拉摆在营前,完全没有大军攻城的架势。


    何洛会绷紧的后背松弛了下来。


    “海州没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浮土,嗓音粗粝破音。


    “南朝兵造势造得吓人,在这儿摆虚阵,城墙根都没摸着!”


    旁边的固山达擦着汗水,凑上前请示:


    “总管,大军自盛京连夜奔波,战马掉膘,弟兄们连日赶路。


    既然海州城还在,咱们先安营?”


    何洛会扫了一眼身后。


    战马口鼻全是白沫,士卒们眼窝深陷。


    “传令,在城北扎营,歇息一日!”


    何洛会牙关咬得咯吱响,死盯着南面的明军大营。


    “让城里的尚海东守好门。明日大军喂饱战马,老子亲自斩了这帮南朝将官的脑袋,送去北京给摄政王请罪!”


    “嗻!”


    海州城南,明军前锋营地。


    郭云龙蹲在壕沟边的矮墙后,拿小刀刮着一块木头,余光瞥向北面天际翻卷的烟尘。


    一名关宁斥候飞驰入营,滚鞍下马,单膝砸在郭云龙跟前:


    “报!郭将军,建虏援兵到了!


    官道上全是真夷,镶白、镶黄、正黄旗三旗,约莫四五千骑,正在城北扎寨!”


    郭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手里的木头往地上一扔。


    “盛京的援兵来了。”


    他拍打着战甲上的泥土站起身。


    “真夷精锐,一路赶来支援,跑得倒挺快。”


    偏将拔出半截腰刀:


    “郭帅,干不干?火炮营的佛郎机全在坡上,放他们近了轰他娘的!”


    郭云龙小棍反手敲在偏将的兜鍪上,铁片撞击声清脆悦耳。


    “大帅的军令被你吃了?


    咱们是偏师,是钓饵,不是来跟建虏死磕的!”


    郭云龙往前压了压身子。


    “汤池、牛庄那边,吴国贵和夏国相抢得正欢,数万石粮食、几千匹马正往海口运!


    咱们在这儿打残了,后路谁护?”


    他转过身,抬手一挥。


    “全军听令!步卒列阵后撤!辅兵点燃空帐篷,多生炉灶!


    骑兵殿后,靠着壕沟和拒马,步步为营往南撤!”


    “得令!”


    明军大营内看似乱中有序,拔营的动静却没逃过满清哨骑的耳朵。


    次日一早,清军大营战鼓齐鸣。


    何洛会稍作喘息便看穿了明军的虚实。


    营寨烟尘滚滚,外围游骑却撤了个干净。


    这是要跑!


    何洛会召集精锐,抽出腰间重刀。


    “南朝兵想跑?”


    他脸色铁青,脸颊横肉直跳。


    “这是看到咱们大清援兵到了就想走?


    传令各牛录,全军出击!从西侧翼包抄!


    吴三桂的大纛,不能放跑!”


    牛角号声冲天而起。


    海州城头的尚海东见援军出动,接到何洛会军令,大开城门。


    亲自带领一千多守城甲兵,自城南杀出,配合何洛会冲击明军。


    “鼻子挺灵。”


    郭云龙看着侧翼席卷而来的骑兵大阵,令旗狠狠劈下。


    “骑兵列阵!佛郎机放两轮齐射,阻断城内守军!步卒顺着官道往南撤!”


    轰!轰!轰!


    土坡上的十几门佛郎机火炮猛烈震动,铅弹在旷野上犁出血肉胡同。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海州清军连人带马炸成碎肉,残肢断臂飞得满天都是。


    借着火炮压制,明军三千步卒迅速后撤,郭云龙带兵卡在后头。


    纵横交错的深壕和削尖木桩组成的拒马阵,将清军大股骑兵牢牢挡在外围。


    清军骑兵连续强冲数次,迎接他们的是壕沟后密集的硬弓重弩。


    几十匹战马失足栽进深坑,被底下的竹签穿透腹部,惨叫声连成一片。


    正面接敌一刻钟,郭云龙指挥大队交替掩护,毫无阻滞地拉开距离。


    何洛会认定明军空虚想逃。


    正面壕沟难越,分出两千骑兵绕过丘陵。


    马蹄踏碎东面干涸的河滩,这支精锐避开明军骑兵的正面,直插后撤步卒的侧背!


    “主子有令!斩获南朝步卒首级一颗,赏银十两!”


    清军骑兵顺着河滩狂飙,马蹄裹挟着泥水,直逼明军步兵方阵。


    后撤的步卒阵型被侧翼的压力挤出缺口。


    几名抬着轻炮的辅兵被重箭穿透胸口,倒在血泊里。


    郭云龙在马上看得真切,双眼泛起浓重的血丝。


    步卒要是被铁骑踏碎,整条防线立马崩盘。


    吴三桂在辽南洗劫的几十里战线,全得暴露。


    “关宁军,随老子冲!”


    郭云龙双腿一夹马腹,长刀横拖在身侧,带着三千关宁骑兵迎头撞向河滩!


    两支骑兵在狭窄的河滩地上相撞。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炸开。


    折断的长矛倒戳进马腹,内脏混合着热血洒满泥地。


    一名满洲红甲将虎枪掼进明军骑兵胸腔,还没来得及拔枪。


    郭云龙纵马前冲,长槊顺势刺入那白甲兵的脖颈,借势一拔。


    腥臭的血液冲天喷起,劈头盖脸浇了郭云龙一身。


    双方舍命搏杀,短兵相接。


    血战半个时辰,地上躺了几百具人马尸首。


    步卒趁着骑兵厮杀的空当,稳住阵脚,退入后方丘陵险要处。


    郭云龙刀刃翻飞,逼退一名扑上来的牛录额真,拉转马头。


    “后队变前队,撤!”


    关宁骑兵熟悉地形,交替掩护着脱离接触。


    何洛会停在堆满尸首的河滩上,大口喘气,坐骑前胸满是飞溅的血污。


    看着远去的明军,他没有下令动作。


    “总管,追吗?”旁边的将领急问。


    何洛会啐出一口血沫:


    “追个屁!吴三桂的骑兵底子没丢!前头山势起伏,贸然钻进去就得挨冷箭!


    收拢人马,先去海州城补给!”


    十里外,南撤的林道间。


    郭云龙拿护腕蹭掉脸上的血水,战甲上全是刀痕。


    骑兵折了两百多号人,步卒折了一百多具尸体和少量辎重。


    郭云龙招手唤来亲卫。


    “挑两匹快马去找大帅!”


    郭云龙盯着亲兵。


    “一刻也不许停,把话带到!”


    亲兵抱拳受命。


    “告诉大帅,海州的援兵到了,盛京那边来的。”


    郭云龙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膀子,咧开嘴一笑:


    “像疯狗一样,追的紧!问问大帅,看是不是设个瓮,把这条盛京来的疯狗……给老子逮了!”


    (8.8加更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