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是4000字大章,晚点还有一章】
就在罗刹国使团被大乾的发展所震惊的同一时间,让我们把视角转移到南洋,那个曾经叫目处国的地方。
时隔数月,目处国这个名字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朝廷的旨意下来之后,礼部的官员们翻遍了典籍,最终定名为“大乾南洋自治区”。
这个名字起得很有讲究——“大乾”是归属,“南洋”是方位,“自治区”是性质。
既宣示了主权,又给当地人留了几分面子,不至于太难看。
原来的王都,如今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从大乾各地涌来的工匠、商人、船队,络绎不绝地抵达这里。
码头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有从江南来的沙船,有从福建来的福船,有从广东来的广船,还有一些从藩属国来的小船。
桅杆如林,帆布如云,把小小的港口挤得满满当当。
无数的物资从船上卸下来,堆在码头上,像一座座小山。
木材、砖石、铁件、工具、粮食、布匹,应有尽有。
工人们扛着麻袋,推着板车,喊着号子,忙得脚不沾地。
无数大乾的工匠、商人以及船队赶赴这里,只为建设这块土地。
当然,这倒不是大家发善心,想要让目处国的百姓过得更好些,而是单纯为了日后自己的日子过得更舒坦一些。
把这里作为一个好的落脚点,毕竟家族未来几代人的基业都将在这里展开。
这里有港口,有航线,有市场,有无限的商机。
早来一天,就早一天占住位置;晚来一天,好位置就被别人抢走了。
所以每个人都拼了命地往前赶,生怕落在后面。
不光是大乾的人,不少藩属国的人也闻风而动。
消息传出去之后,安南、暹罗、真腊、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各国的商人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他们带着本国的特产,带着银子,带着合作的诚意,来到了这片刚刚被大乾纳入版图的土地。
在了解了“大乾属南洋商行”的政策后,又听说所谓的“大乾属南洋商行”将会立足于此,这是把生意做到家门口了。
南洋诸国谁都知道和大乾做生意的好处,这一两年的时间里,只要是和大乾沾上边的,就算是一头猪也站在了风口上被吹起来了。
多少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靠着倒卖大乾的丝绸、瓷器、茶叶,一两年就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不少人都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又有了一个发财的机会摆在了面前,是个人都会心动。
不心动的不是傻子,就是懒汉。
其中最聪明的是一个爪哇国的商人。
此人姓陈,祖上是从大乾移民到爪哇的,会说大乾话,会写大乾字,通晓大乾的规矩和人脉。
他嗅觉极其灵敏,在朝廷宣布设立“大乾属南洋商行”的消息还没传到南洋的时候,他就从过往的商船那里打听到了风声。
他当机立断,把所有的家产都抛售了出去,田产、商铺、存货,一样不留,全部换成银子。
然后他带着银子,抢在“大乾属南洋商行”的人来到目处国之前,抢先买下了不少土地和位置不错的商铺。
港口附近的码头区,城中心的商业街,就连那些破败的仓库和荒地,他都买了不少。
等到“大乾属南洋商行”的人来到之后,发现这里的地皮已经被炒得火热了。
他们急需用地,需要建码头、建仓库、建商铺、建住宅。
陈姓商人手里的那些土地和铺子,正是他们最需要的。双方一谈,一拍即合。
陈姓商人以两倍的价格,把自己手里的地皮和铺子全部转让给了商行。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左手倒右手,结果身价就翻了一倍,净赚了几万两银子。
这搞得其他南洋商人都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当时魄力不够,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有人拍着大腿叹气,有人喝酒喝到半夜,有人写信骂自己“有眼无珠”。
可后悔也晚了,好地皮已经被抢光了,剩下的都是边边角角,不值钱的。
不过没了这个机会,后续的机会可要抓住了。
陈姓商人的故事,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教材,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跟大乾走,有肉吃。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首先就是各种生意合作。
本来就和大乾在茶叶、瓷器、丝绸、布匹等多方面有合作的商人们,则是高喊着合作的口号,来找“大乾属南洋商行”的人谈合作。
他们眼中都是生意,只想着能怎么进一步和大乾深度绑定。
有人想把大乾的商品垄断到自己的国家,有人想在自己的港口给大乾的商船提供补给,有人想承包大乾在南洋的运输业务。
一个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嘴上却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共同发展”,什么“互惠互利”,什么“兄弟情谊”。
几个股东的落脚点天天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码头旁边租了一排房子,当作临时的办公场所。
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等着见股东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街上。
来拜访的商人络绎不绝,有南洋本地的,有从大乾赶来的,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慕名而来的。
有人提着礼物,有人带着合同,有人领着翻译,有人干脆把银子直接拍在桌上。
天天送上门的礼品一天就能堆满整个屋子,丝绸、瓷器、茶叶、香料、宝石、黄金,应有尽有,堆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大家都想着该怎么拿到更高的配额,毕竟现在,大乾的商品就是银子的同义词。
一匹大乾的丝绸,在爪哇能卖到十两银子;一件大乾的瓷器,在苏门答腊能卖到五两;一斤大乾的茶叶,在婆罗洲能卖到几百文。
这些利润,比做任何买卖都高。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为了拿到更多的配额,商人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有人请客,有人送礼,有人攀亲戚,有人甚至想把女儿嫁给股东的儿子。
光是送上门的这些礼品和孝敬的银子,数额几乎就把前期建设的费用给抵出来了。
几个股东一边天天忙于应付这些商人,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也不是只有商人想分一杯羹。
一些底层劳动者也看到了翻身的机会。
毕竟大乾来这里建设“大乾属南洋商行”,是要修建工厂、兵营、码头、船厂以及各种配套的生活设施的。
这些东西原来的目处国都没有,或者有也毁于战火了。所以必须要重新建设一番,那么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挖地基、砌墙、铺路、架桥、装设备,哪一样都要人,而且需要的人不是几十几百,是几千几万。
反正都是卖力气,去哪里卖不是卖。
自己家干活赚的少,时不时还被管事的欺压,干一天活,工钱拖一个月,还要被克扣。
而大乾这边工钱待遇优厚,福利极好,每天还管饭,发钱还及时。
南洋各国的劳工们听到了消息,纷纷乘船赶来。
劳工们都纷纷跑去帮大乾圈地盖房子了。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晒,不怕雨。
一天干十个时辰,也不喊一声累。
因为他们知道,干一天,就有一天的工钱。工钱是现结的,从不拖欠。吃的也好,米饭管够,菜里有肉,偶尔还能喝到酒。比他们在家里的日子强多了。
有些劳工干了一个月,攒下的银子比在家乡干一年还多。
他们写信回家,告诉家人这里的情况,又介绍同乡过来。
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越来越多。
对于来势汹汹的“大乾属南洋商行”,一些目处国本地人感到有些惶恐。
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失去了自己的国王,失去了自己的土地。
如今,一群外国人跑到他们的家园来,大兴土木,喧宾夺主。
他们私下里对此议论纷纷,生怕自己国家从而沦为大乾的奴隶,甚至明里暗里做出了一些抗议。
有人在夜里往工地上扔石头,有人在路上挖坑阻拦运输,有人偷偷破坏已经建好的设施。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退大乾的人,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家园”。
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这些抗议和阻挠,不仅没有让工程停下来,反而激怒了那些为大乾干活的劳工。
对于劳工们来说,大乾的工程就是他们的饭碗,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改变命运的跳板。
谁敢拦着爷赚钱干活?那就是跟爷过不去。跟爷过不去,爷就跟你过不去。
管你是什么目处国人还是什么人,挡了老子的财路,天王老子也不行。
一天夜里,几个目处国的人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工地的料场。
他们想偷走木料,拿去卖钱。
这几个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趁着夜色,撬开了料场的围栏。
可他们不知道,工地周围日夜都有劳工巡逻,不仅仅是商行请的护卫,更多的是自发组织的劳工。这些人视工地如家,视材料如命,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他们就敢跟谁拼命。
那几个目处国的人刚把木料扛上肩,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巡逻的劳工发现了。
“有人偷料!”
一声大喊,像炸雷一样。
附近的劳工们听到喊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上百个人,黑压压一片,把那几个目处国人团团围住。
那几个目处国人还想跑,可哪里跑得了?四面八方都是人,跑不了,逃不掉。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掏出银子想贿赂,有人大喊“我们是目处国人,你们不能打我们”。
没人理他们。劳工们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棍棒齐下,当场把几个偷料的贼人打得哭爹喊娘,鼻青脸肿,浑身是血,最后活活打了个半死,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天早上,有人把他们扔到了原来王宫的门口,算是给目处国人的一个警告。
从这以后,目处国的人也就老实了不少。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片土地上,大乾的人是惹不起的,那些为大乾干活的人也是惹不起的。
惹了前者,你会死得很有节奏;惹了后者,你会死得很直接。
于是,他们闭上了嘴,缩回了手,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再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这件事之后,整个“大乾南洋自治区”的生态地位已经确立了。
最上层的肯定是大乾的人,这是老爷。无论你是股东还是掌柜,是工程师还是工匠,只要你是从大乾来的,你就是人上人。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拿着工具在厂子里干活,当地人和南洋商人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点头哈腰。
这是要尊重的,不能得罪。
中层是南洋诸国的人。
他们虽然不是大乾人,但他们是合作者,是盟友,是大乾在南洋的代理人。
他们负责为大乾提供劳动力、原材料和市场,从中赚取利润。大家都是指着大乾发财的,和老爷们是合作关系,地位也不低。
最下层的则是目处国人了。
因为之前冒犯大乾天威,在吠褚女王时期得罪了朝廷,而且后来在“大乾属南洋商行”建设的时候不长眼,搞小动作,惹了众怒,自然成为了所有人鄙视链的底端。
大乾的人看不起他们,南洋诸国的人看不起他们,连那些从更远地方来的商人也看不起他们。
在这里,他们处处受排挤,处处受歧视。
好的工作轮不到他们,好的铺面轮不到他们,好的房子也轮不到他们。
他们只能干最累的活,挣最少的钱,住最差的房子。
当然,这些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大乾朝廷而言,根本是一件不值得关注的事情。
朝堂上的大臣们每天忙着处理政务,忙着讨论国策,谁有闲心去管万里之外的一个小岛上的屁事?
只要不出大乱子,只要商行能正常运营,只要银子能按时上缴,谁在乎当地人的感受?
更何况,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大乾的人站在顶端,总比跪在底端被人歧视要强。
就当这群人是给吠褚女王的错误买单吧。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大乾作对?谁让她女儿不知死活,非要诬告大乾的学子?这就是代价。